如今,许多来自民间的,流传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民间工艺,正在逐渐消亡和变异。能真正原汁原味地传承和保护的屈指可数。幸运的是曾是晋国古都的山西省侯马市至今还保留并延续着一门璀璨的民间艺术——皮影。
皮影是两千多年前的“电影之父”,因其有着原生态的表演形式,已被称为中华民间艺术的“活化石”,曾一度被看做一个时代的大众主流娱乐,到清代之后,历经浩劫成了富豪名门的收藏,乃至到现在国际声隆,国内势弱:时代的冷落,观众的流失,收入的微薄使传承了千百年的中国皮影文化无可奈何地走向衰落。但,好在今天还有一些艺人在守望中寻找着契机,让这门古老的艺术不要成为被纪念的文化遗产。
我出于对民间艺术的喜爱和好奇,常常背着相机行走在晋南的山水间,追寻这些曾经的辉煌,试图用我的镜头、我的笔将它们的传承人的故事还原在世人面前。
致力传承皮影的是一位名叫赵翠莲的农家女。1975年她为了逃避生产队繁重的劳作而到侯马皮影剧团学习皮影制作和表演。接着,靠雕刻、出售皮影维持简单的生活。之后,又凭借精湛的技艺走出山西、走出国门进行民间艺术交流。如今,她一面和丈夫李世伟致力于皮影艺术的研究,一面忙着计划建立皮影展览馆。30多年的风雨艰辛,让她从农家少女成长为一个有着中国木偶皮影艺术学会理事、山西民间艺术大师、侯马皮影雕刻艺术研究会会长、侯马市政协委员等诸多名衔的艺术工作者。
年轻时的赵翠莲性格倔强。喜爱皮影艺术的她听说市里从陕西咸阳请来了制作、表演皮影的师傅,兴奋得一夜都睡不着觉。可是当她好不容易找到师傅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却被师傅以“传男不传女”为由拒之门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结果。后来,她的姨夫——皮影收藏和雕刻艺术家廉振华先生,手把手地教给她刻皮影的技术,从此她深深地爱上了这门艺术。当我问起皮影当年如何表演的时候,勾起了赵翠莲美好的回忆:夜幕还未降临,村子戏台前就人山人海,坐满了十里八村等待看皮影戏的乡亲。有事来晚了的,不是踮着脚,就是踩在砖头块上,伸长了脖子,瞪着眼,全神贯注向前看。有的大人干脆把孩子高高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为的是能清楚地看到灯前舞动着的皮影,听到那地道的“碗碗唱腔”,去感受皮影戏里的喜怒哀乐!幕布的后面是吹拉弹唱的高手,是赋予皮影生命的民间艺人。遗憾的是如今的皮影表演观者寥寥。
后来,侯马的专业皮影剧团解散后,她就在家中,在皮影这门古老艺术天地里默默地跋涉。生活的艰辛没有吓倒赵翠莲,她在皮影创作的艺术世界里渐渐进入收获阶段。
她在山西晋南皮影精致细腻、气韵毕现的风格上,大胆吸收了陕西关中平原传统皮影的庄重大气、粗犷拙朴,她所创作的皮影作品既有中国国画的丰厚意韵,又有传统年画的热烈喜庆,还体现出中国北方剪纸的流畅清晰等特色,同时又有几许现代画派的气息。这些艺术风格得到中国艺术界人士的肯定。她从中悟出一个道理:民间艺术要生存和发展,就要不断创新。
赵翠莲在艺术道路上不断追求的同时,也经历了一段不幸的婚姻。与前夫离婚后,独自拉扯3个女儿,沉重的家庭负担,让她忍痛出售自己制作的皮影,供孩子上学。她不分昼夜地埋头画稿、雕刻、染色,似乎成了一个重复制作皮影的“机器”。尽管如此,她还挤出时间,拿出有限的资金,到外地学习、考察、交流、采风。有时身背干粮袋,独自走在沟壑纵横,渺无人烟的山谷中。隆冬岁月,滴水成冰,受冻挨饿,无处住宿,她已习以为常。这一切都为她日后的发展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2006年6月8日,在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表彰会上,经朋友介绍赵翠莲认识了因丧偶单身的孝义木偶皮影剧团团长李世伟。李老师对木偶和皮影的造型、制作、发展史等十分精通,专业知识丰富,文化底蕴深厚,对民间艺术更是如痴如醉。也许是有共同的语言,也许是皮影也对热爱皮影的艺人顿生怜爱之心,巧搭鹊桥,让他们为共同的事业走到了一起。
“等3个孩子都出嫁了,我的工资足够咱们生活,那时候我们要用有限的时间,全心致力于皮影的制作和雕刻,潜心研究和发展皮影艺术,多出精品,让我们的民族瑰宝世代流传下去……”李老师对赵翠莲深情地说。
拍摄照片时,我看到赵翠莲老师舒适整洁、温馨和睦、充满浓浓艺术氛围的家,看到赵翠莲老师脸上灿烂的笑容,我从心底里为他们高兴,为他们祝福,也为我们传统的皮影艺术能更好地发展而祝福。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