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纵有通天力，困死鸡鸣狗盗中

——看《袁崇焕》为魁智一哭！

京剧武生

今晚看了群星际会的《袁崇焕》，然心中实实不爽，回到家中亦自郁闷无着，胸中块垒非吐不快。
《袁崇焕》从皇太极进攻北京开始演起，计有奔袭、勤王、反间诸场。先就与此戏相关的材料作一小小说明。
袁崇焕，字元素，广东东莞人，1584年农历四月二十八日出生，明万历年间进士（记住袁是文人，似乎并没什么武功），天启二年（1622），因后金屡犯边境，无人能敌，袁崇焕单骑出关，考察形势后向朝廷请命镇守辽东，在宁远（今辽宁兴城）等地筑城御敌，采用以守为攻的战略，使用红夷大炮重创敌寇连获大捷，并致从无败迹的努尔哈赤重伤而死。天启六年升任辽东巡按，后任兵部尚书，督师蓟辽。崇祯二年（1629），皇太极进犯明朝，他不敢与袁崇焕交锋，只得好绕道蒙古。袁崇焕得到消息后立刻率兵阻截。皇太极的军队在中途与袁军相遇，吓得绕道而行，直攻北京。袁崇焕听到消息，心急如焚，立刻率部分骑兵抄近路两昼夜兼行直抵京城。敌人见阵前一夜之间竟换上“袁”字旗号，不禁大惊，以为神兵天降。袁军不顾疲乏，直杀阵前，一口气将后金人马驱出十余里地。皇太极恨之入骨，用反间计使崇祯上当，将袁下狱。袁家将领率众逃亡，北京重陷危机之中，朝廷无奈，命袁崇焕写信安抚部下，部队果然回兵击败皇太极。但袁崇焕最终凌迟处死。这一天应该是崇祯三年（1630）的八月十四日，据说袁崇焕被剐3600刀，行刑当日，京城百姓纷纷掏钱买袁的碎肉，边骂边吃，3天后袁崇焕才死去！

先说剧情：

这样一个非常有戏的题材其实是很容易写出彩来的。袁在来京前的御敌对战，完全可以写得俏皮轻松，敌兵转道，袁军追击这点东西，场面调度可以非常热闹，再加几段[二六][流水]之类应该足可以使人物在一出场就比较丰满。广渠门的再战，也能有戏可看。前面袁的戏很累了，反间计正好可以让他稍事休息，而且烘托气氛，积势待发，被诬入监之后及写信劝部下归来那段颇有戏可做，最后加上那位愿一起赴死的（不知明史有无记载），戏还是颇够一卖的。然而京剧的编剧为了多拴几个角，竟非把袁母袁妻加了进来，而她们的加入并没给袁崇焕本身添任何戏，反而占了许多时间。这戏看完回想一下，袁崇焕好象没多少戏份。这是其一。其二，有人说袁崇焕和岳飞之死有一比，但岳飞之死是激起全国民从愤恨的，而袁是因卖国之罪处死的，老百姓没一个向着他的。这一点来说，戏里渲染得远远不够。此外，戏中给杜镇杰的那个角色抒情的地方有两处，当然这也是背面敷粉之法，未尝不可，但是主角袁崇焕却没有类似这样的地方，实在有悖情理。其三，整个场子太碎，没有一场是丰满的，一个单场都拿不出来，这戏估计不可能单演哪一折了。

再说舞美：

舞美的设计让我不知该怎么说。袁崇焕见崇祯那场，布景让人不知是在哪里，一个纵伸到顶的大台阶，前面一边一个栏杆，左上角是个大得出奇的飞檐，看上去好象是在太和殿的大门外召见的。 红夷大炮据说是一比一的实物，龙椅和背后的屏风也差不多一比一，大殿前的那种金狮子也像是一比一的，皇太极的龙车大概快一比一点五了，你想孟广禄戴翎子还能站下嘛，这让我想到杨广游江南时与美女同乐的逍遥车了。
还有，监狱的布景也颇有意思，其实设计成那样也不是不好看，后面整个一面都是大砖头似的墙，可中间偏要留如犬牙一样的缝隙，却只是为了杜镇杰演的那个人上场时从后面走一下，真是滑稽了点。
还有就是频频让台子左右移动，如同机场那个平行的电梯，我不知道术语应该叫什么。人站上头也就罢了，突然从下场门上来一个金狮子，一直横行到上场门~~ 不懂怎么成了活的了！
还有宣传时重点说到的三节棍，天哪，这是什么稀罕东西吗？对剧情有什么帮助吗？两军打仗不知有多少时候会用上这武器。 还有袁崇焕那个改良靠，多小气啊……

再说唱腔：

唱腔的设计累同之处太多，恨不能给每个人都安个导碰原板，只要有唱腔的人物没一个不拉长腔的。这真是奇怪。我当时就想，《借箭》当中“这桩事乃是你自作自受，为什么苦苦地埋怨不休”这类干脆利索的唱腔怎么就不能在新剧中听到呢？ 再有，河北民歌“小白菜”的旋律屡屡出现在剧中，我不是说“小白菜”不好，而是这个曲调太能让人分神去想到杨乃武什么的，引起这样的联想恐怕对戏没什么好处吧。
当然唱腔不是没有好的地方，比如孟广禄饰演的皇太极在一出场就有一段[唢呐二黄]还是不错的。魁智的[高拨子]中出现慢板，这在以前的戏中大概还是少见的（也许我孤陋寡闻）。
如此而已吧也就！

再说魁智。他的这种新戏除了《弹剑记》我没赶上外，《兵圣孙武》《梅兰芳》，加上这个《袁崇焕》我都看了。说句实话，这戏中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我不相信魁智会喜欢这些戏。诸葛亮的城内本来没有兵，可那段慢板和二六唱着唱着感觉把自己也骗住了，好象越来越有理了似的，魁智排这戏估计就这感觉——原先不觉得好，可是在走位置的时候、在磨合唱腔的时候走着走着的时候唱着唱着，眼睛就盯在目前要表现的那些细枝末节上了，对于整体好象印象模糊了，也就觉得还可以了……当然这是我自己胡猜。
看着台上的他真想替他一哭。这么知名的演员，应该说手里拿到的是全国一流的剧本，请来的是全国一流的编剧导演音乐，可是排出来竟然也就是这么个样子！魁智岁数也不小了，舞台上驰骋这么多年留下什么了？新戏没一个立得住的，传统戏呢？那是前辈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我不相信他在新戏上没有他自己的想法，但是一定是被许多东西牵着而无法实现，这一点上他远不如茅威涛，同是团长，茅就能搞出自己想搞的戏来，无论样式还是内容。当然越剧本来就还处在吸收外来营养时时创新的状态下，京剧是难了点，但魁智似乎没有冲出去的意思，至少我还没有看出端倪。
这真应了《袁崇焕》一戏中的两句唱词：英雄纵有通天力，困死鸡鸣狗盗中！呜呼魁智！
胡乱写来，如有得罪魁智及于迷处，敬请原谅罢……

本贴由jju于2005年5月01日22:05:11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