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以及与北京临近的天津、保定、唐山,甚至石家庄等地的京剧爱好者,人人知道:要看原汁原味的京剧传统戏,就得到北京东城区文化馆。那里有个“京剧名家名票俱乐部”,集中不少位京剧著名演员和资深票友,经常排练专业院团不常演出的传统名剧,挖掘久已不见于舞台、濒临失传的戏。每逢周六下午,定期演出,已有几十年的历史。这里不愧为大家公认的弘扬京剧的基地、热土。为什么能做到如此持之以恒?盖因那里的文艺负责人靳芳女士,是从专业剧团退下来的“程派”名演员。她懂戏爱戏,对弘扬京剧具有炽烈的热情。

由于靳芳女士对京剧的热情,在建立起来的“京剧名家名票俱乐部”团结了如今年逾八旬高龄的“马派”著名老生金福田先生,京剧艺术家李慧芳女士的弟子、资深票友以“梅派”享誉的王莲漳,刘雪涛先生的弟子、“姜派”票友米小涛,以及曾在微剧团为演员的李月兰等众多位艺术骨干为主要演员,还有京剧“梅派”名家李玉芙、“程派”著名教师李文敏、老生名家白元鸣等各位担任艺术顾问。近些年,李文敏老师还培育出来一位“程派”青年票友,享有“票界(张)火丁”之誉的杨秀丽。而且北京京剧院武生新秀李孟嘉,也常到这里支援演出。近十数年里,最为可贵的是:演出了久违观众的、从“花园”、“彩楼”到“大登殿”的真正全部《红鬃烈马》;从“柳林写状”到“三公堂”的全部《四进士》;以及濒临失传的《九更天》、《收子都》、《对刀步战》等十几出文武戏。切实贯彻早年中央号召的“发掘传统、抢救遗产”方针,为弘扬京剧做出卓越贡献。最近则是把从“游湖”到“倒塔”的全部《白蛇传》排演出来。达到令所有观众满意,赞为“具有相当高度的专业水平的票友戏”。

这出《白蛇传》,得到执著于京剧艺术的台湾“梅派”名票龙乃馨女士的支持,扮演从“游湖”到“酒变”的白娘子;从“盗草”到“倒塔”则由王莲璋接演。米小涛、李月兰分饰全部许仙、青儿;李孟嘉友情助演伽兰。每位都演出上乘的艺术质量,取得动人的舞台效果。

龙乃馨女士,为梅葆玖先生的票界高徒,十数年前,曾在北京举办的全国票友大奖赛中,荣获最高档次的“金龙奖”。前不久在北京成功地举办了个人专场,先后演出《宇宙锋》、《汾河湾》。特别是《汾河湾》,重唱,尤其重做表和念白,不具深厚功力的专业演员,也难演出应有的效果,她却完成得极好!这次《白蛇传》中,不仅唱与念极见“梅派”韵味;做戏也很深刻,把剧中人游湖时的满心欢悦,见许仙时的腼腆,让青儿为之向许仙提亲时的娇羞,从眼神、面部、形体三方面展示得清晰感人,使观众觉得犹如身历其境,真实可信;端阳佳节不便拂许仙之盛情,勉为其难而饮雄黄酒时的不得不尔,再经许仙恳求之时“依仗我九转功料也无妨”的心情而举酒的神态,也表达得很鲜明;“酒变”这场,得知许仙被吓死,惊与悲,以及其后的决心拼死赴峨眉山盗草相救的感情层次,也都清楚地体现在唱腔、神情和身段当中。

王莲璋女士,以票友的身份,敢接演“盗草”“水漫”,精神可嘉,任务完成的也能令观众点头。虽然她没有自幼的武功基本功,但是无论“盗草”的“走边”,还是后边的开打,乃至“水斗”时的交锋,一招一式都很规范,身上也不难看。不洒汤不漏水的把戏演了下来,不能不说难能可贵。“断桥”、“合钵”里的大段唱,用内行话说更是“打在她手背上了”!她的噪音宽亮、甜润,高低自如,特别是“小青妹且慢举龙泉宝剑”一句,感情充沛,响遏行云。接下来的自叙身世、道出苦衷,则体现出声情并茂,把剧中人的复杂情感准确地表达出来。取得台下此伏彼起的喝采,理所当然。

米小涛与王莲璋二位异曲同工。唱、做、神情,很有其师刘雪涛先生的风貌。“断桥”一场的扑跌,不能按专业演员要求,却也注重了身段的利落,造型的美观。李月兰的青儿,念、唱声情并茂,做戏细腻传神,武功技巧运用流畅,却体现出专业水平。从始至终与白娘子配合默契,起到拱云托月的作用。其他助演也都称职,特别应该重点一题的则是:以专业演员身份前来捧场的李孟嘉。

李孟嘉出身于梨园世家,其祖父是一专多能,尤以关羽戏著称的李洪春先生;伯父是享誉广大观众中,文武兼擅,也以关羽戏闻名的李金声先生。孟嘉自幼受到前辈的艺术熏陶,且聪慧过人,悟性极强;加上执著治艺,好学不倦。不仅自幼练就扎实的基本功,而又逐渐学会许多技巧繁难的戏和濒临失传的“冷门戏”。由于在剧院演出机会不多,他便经常来这里协助演出。一方面争取把学会的戏实践出来;一方面则是为这里的票友戏当助演。近些年,他在这里主演的《林冲夜奔》,身上边式,唱念喷口、气口得当,被誉为当今舞台上难得的林教头。前面提到的《对刀步战》、《收子都》等“冷门戏”,也都由他主演,获得好评。许多京剧爱好者称道:“东城文化馆的演出是‘专业水平的票友戏”;李孟嘉是:“来自专业的著名票友”!“像东城文化馆这样数十年如一日弘扬京剧的单位,北京只此一家,精神应该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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