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非洲看什么?非洲什么最希奇?到中国看什么?中国什么最金贵?据说非洲最高级酒店客房搭在树上,树下大象来蹭屁股,犀牛来拱鼻子。把西洋的东西非洲化,南非也不例外。洋人来中国,爬长城、看京戏、游故宫,本乃一乐。尔今中国事事、处处、时时都在洋化,京戏也不例外,要新编、要现代化,要为现代服务。长城、故宫不能新编、现代化,若依时下穷凶极恶的房地产开发商,绝对推倒重建,而且还可以美其名曰:“激活传统”!

唐朝诗人刘禹锡写《杨柳枝》 ,诗中未二句曰:“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生离死别事儿多矣,干垂杨何事?假借!中国特色多矣,成败兴衰,一定要京戏分管?荒唐!今撰文名曰:《形式杂谈》,借用“刘道人”诗,反其意而用之,又有何不可!

不同的眼光,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欣赏,有不同的概念。这“道不同不相为谋”谁都说懂,看京剧这只大论坛,全然都没有真懂。说全然为照应个别“小气坯”,不真懂当然也包括鹧鸪。论坛上吵来吵去求一统,恰似当初见资本主义罪恶的市场经济带来了“腐朽没落”,因此高歌“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统一步调搞“计划经济”,恰又走入了死胡同。今日里听点京戏也不太平,孰好孰坏,还是祈望救世主计划个百分比似的,习惯成自然,岂不又祈求回到这“计划经济”的大一统?

京戏是戏,戏者是屁,金少山说的。屁者是气,气者似烟云,飘忽不定影无踪,尘世间喻政客为风云人物最贴切。当然,做官也不易,朝为座上客、夕为阶下囚,则天时代,任用酷吏,扑杀赃官,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宫府内婢女见求官者众,窃窃私语曰:死鬼,又来矣!到得近代,这贪赃枉法、包二奶至所以盛行,醉生梦死,及时行乐矣,实在是从老祖宗处因袭遗传。所以,靠编几本新戏,什么“廉吏于成龙”之类,用京戏去“匡谬正俗” ?寻啥开心!贪官不看,看官不贪,看官们想贪也贪不着。京戏不是药材店里甘草,不是万金油,更不是狗皮膏药,京戏不是治百病灵丹妙药,闹不好“晨光是勒浪弄白相”。反而把京戏给玷污了!

因此,代表中华民族文化艺术特色的京剧,弄到今天究竟如何摆正它的位置,竟然仍让人并不清晰;对于京剧艺术的改革,梅兰芳先生的“移步不换形”早已正确回答了这一问题。竟然仍有所谓德高望重的戏剧评论家到今天仍持否定态度;且有只因能高调频唱,混得不差,竟然视京剧形同盛酒器皿,希冀派足了实用。彼不明白无形的精神文化中,如人们的生活方式、风俗习惯、心理特性、审美情趣、价值观念等,这些东西得数代人长久的潜移默化。这实在不是电脑死机,什么激活激死的!笔者也别多费笔墨,且回到本文主题《形式杂谈》,谈我想谈的形式吧!

“形式最重要”!这句话是巴尔扎克在《幻灭》一书中说的。在十九世纪的法国文学中,得到恩格斯肯定的,正面揭露新闻界内幕的作品,巴尔扎克的《幻灭》属于最早的,也是写得最大胆的一部。《幻灭》中对新闻界的揭露中心就是对精神生产商品化的揭露。我们若将京剧艺术直直地运用于实用,岂不同样是将精神生产的商品化了吗?!

回避是可以的,否定谁也没出来肯定。笔者假设似上想,惜乎恰恰是要了京剧艺术命的,何因?京剧艺术自进入皇城,受“老佛爷”青睐始,它的内涵大都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终然演民间事,那怕演江洋大盗,也充塞着多少贯穿了孔孟之道、封建体制一类的东西,适用于表演上述这样一种艺术形式,要他跟上、融汇、贴切尔今时尚的一套太困难了,此乃一。

解析京剧的剧情,由于它表演的大都是封建皇朝时代的事,深入的探求将是令人失望的,例如《赵氏孤儿》这本京戏,它为统治者维系皇权,君命天授,尊卑胎定,定格在封建体制中,在那个时代被视为理所当然。但是被新时代的年轻人所质疑,孤儿的呼喊,完全是天性使然。 京剧无法适应今日干部廉洁自律,处处“为人民服务”视为天职的崇高共产主义精神。京剧这样一种形式,不正带有了过去常说的“阶级烙印”而当之无愧,此乃二。

因此,京剧的改造无比困难,无怪乎傅雷先生对着昆曲会说:“不需改,也改不好!”也无怪乎梅兰芳先生对京剧的“改革”,小心翼翼地说:“移步不换形”。更无怪乎以后那些不成熟的粗制滥造的创新之作,到最后似过眼烟云,落得个“东施效颦” 。京剧两百多年来形成的表演形式,把封建体制下的尊卑、等级、好恶描绘得那么惟妙惟肖,它的表演形式已经完全不适合于现代社会,此乃三。

由此,京剧艺术若要适合现代社会的需要,为现代社会服务,就得改变其内容,也就得改变其形式,这一改,想改,果真改,人们发现三改之下并不理想。而汇集了一批平庸的“艺官”、外行的导演、缺少磨练乏力的演员,这些半吊子的艺术家非常天真,非常可爱,恰似『巴尔扎克不无嘲讽地写道:“拿破仑的榜样,使多少平凡的人狂妄自大,成为十九世纪的致命伤。”』不错,『封建所有制的解体,等级门阀观念的削弱,』浮面看是初见成效了,但是真正自由竞争相适应的条件,距离似乎离我们还稍远了点,京剧界还靠体制养着呐。京剧的改革、创新尔今恰似旧瓶胡乱装着调制的鸡尾酒,它的不成功就不难理解了。要说真话,这京剧艺术新的出不来,旧的就快断送了。这洋人来中国,爬长城、看京戏、游故宫,三大件只剩得爬长城、游故宫两大件,这长城若再改建,故宫若再翻造,这就成了洋人来中国看洋货,这洋人岂不成了可笑的“洋盘”!

“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题头诗笔者加了个“?”,谭鑫培那时代有“国家兴亡谁管得,满城争说叫天儿”,尔今呢,京戏总在争大,似乎什么都能管,京戏既要以匹夫之勇管“兴亡”,又要保持它的民族特色,更要让现代人爱欣赏,改革的方向究意是什么呢?创新之说是否能成立呢?新编之作应该如何立意呢?原来的形式能否改变呢?回答这些问题问谁呢?笔者想:纵然将梅兰芳先生“激活”过来,先告诉他尔今已非戏改局!不用作检讨!不在搞文革!当然得把贪官污吏先拉开,别让梅先生看见!再告诉他尔今希望求和谐!请您梅先生高见!也许梅兰芳先生还是只会嚅嚅地吐出一句来——移步不换形!

“移步不换形”从物理的角度讲是不成立的。所谓的德高望重的戏剧评论家怕也是有目的地从此加以曲解的。吾辈虽“德低望轻”,常识还未必痴呆,正似家庭、亲人、爱情之间,有时不以道理以争,而以情意作理解一样,梅兰芳先生当日怕也是担忧于京剧这门劳什子下来难也,改就改吧!只担忧“步未跨而形式变,脚未移而面目换”闹了个不中不西,不洋不土,夹七夹八,不伦不类!尔今嘛,确实印证了梅兰芳先生当日的担忧;也确实留下了这许许多多的遗憾!且留下笔者在此絮絮叨叨 ,胡侃这《形式杂谈》!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6年11月30日19:58:56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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