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新演，古调今弹

——中国戏曲学院表演系打造《哪吒》即将亮相舞台

池浚

中国戏曲学院表演系近期将推出新编神话京剧《哪吒》。该剧从去年年底开始策划，今年3月正式投入排练，将于今年5月10日、12日在中国戏曲学院大剧场彩排演出。
《哪吒》在中国戏曲学院领导支持下，由表演系主要负责创作。表演系作为中国戏曲学院独树一帜的招牌部门，以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高素质戏曲表演艺术人才为教学宗旨，尤以培养京剧表演、研究和教学的高级人才为主要目标。《哪吒》的编排演出是表演系多年来坚持从实践出发，以教学带动科研，以科研指导创作结出的硕果，也是近几年来表演系继“盛世风华”教学成果展示之后，进一步深化教学实践，鼓励艺术创作，充分调动了全系师生教与学积极性的又一成果，突出了中国戏曲学院作为中国戏曲艺术最高学府的办学特色。这是一堂生动的具有实验性、探索性、前瞻性的戏曲角色创造课，又是一场鲜活的研究探讨京剧发展走向的学术研讨会，更是一次有益的为中国戏曲学院拓宽教学剧目，丰富创作剧目的艺术实践活动。通过对《哪吒》的精心打造，表演系身体力行地实现了教学、科研、创作的三位一体。
《哪吒》的主创人员均为中国戏曲学院的中青年精英，以表演系年富力强的中青年教师为骨干，展示了表演系的整体优势和强大阵容，发挥了戏曲学院中流砥柱的积极性和创造力。此次排演《哪吒》紧密结合学院的教学科研工作和表演系的艺术创作实践，既大胆凸显中青年教师的新尝试、新创作、新经验，新观念，又积极采纳老领导、老专家、老教授的指导性意见，坚持在思想性、艺术性、学术性上把关，保证了继承与创新的协调统一。
《哪吒》是在京剧传统戏《乾元山》的基础上恢复、整理、改编而成的。20世纪80年代著名表演艺术家袁金凯先生曾整理演出《乾元山》。《哪吒》的导演周龙老师曾得袁金凯先生亲授此剧，并作为一台大戏多次公演，成为自己的拿手剧目，近些年来系领导根据学生的专业特点，深入开展教研活动，为使教学努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决定请周龙老师给最适合学习此剧的02级徐滢同学教授《乾元山》，经过一年的学习及考试检验，基本达到预期的目的，便开始策划整编该剧目，希望将此剧整编后，作为表演系的教学剧目之一加以传承。
古调应自爱，今人亦弹之。此次改编基于传统戏，却不满足于在原有剧目上小修小补，做简单的整理翻新，而是一次在继承中求发展，富有创造性的创作。在遵循戏曲创作规律，保留传统表演艺术精华，展现原有技术技巧的前提下，以不丢失传统剧目的精华，抓住“戏核儿”，保留精彩的“玩意儿”，充分运用传统技艺手段和表现方式为原则，运用现代创作法则和现代创作理念，借鉴现代艺术元素和表现手段，有意识地进行创新和探索，在剧本、表演、音乐、舞美和场次结构安排等方面进行重新衔接、定位、组合和丰富。通过老戏新演，赋予传统剧目以新的演出样式和风貌，使其更具现代感，争取更多青年观众。
在剧本方面，传统的《乾元山》情节简单，线索不清，立意不高，讲述了哪吒偶用神箭误伤青石所化女仙石矶娘娘之徒，又与石矶争斗，后由其师太乙真人用神火罩收炼石矶的故事。剧中的哪吒是一个因贪玩而闯祸的形象，行为亦有不合理之处。为了重塑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少年英雄哪吒形象，编剧和导演大胆对原剧本加以改编完善，重新立意，深化主题，丰富故事情节，捋顺人物关系。《哪吒》的剧情设置为：陈塘关镇关之宝穿云箭妨碍石矶修行，石矶弟子碧云、碧霞赴陈塘盗箭。哪吒面对眼前兴妖作怪毁城和弓箭分离后四海波涛将要淹城的两难境地，决定先射妖后寻箭护城拯救百姓。哪吒寻箭与石矶争斗，太乙真人以神火罩降服石矶。哪吒射箭的行为由无意的玩耍误射变为有意的为护城救民而降妖伏魔，哪吒与石矶的战斗由赌气争胜变为正义与邪恶力量的交锋，人物形象更立得住，更丰满感人，更富有正义性，情节更加合理而有意义，与传统的《乾元山》有了本质的区别。
在表演方面，实现身段动作、武打技巧与唱、念的协调统一。演唱上，为丰富哪吒的表现手段，根据情节安排，加强了文戏的分量。如“射妖”一场中，哪吒面对碧云、碧霞施法毁城，只有借助穿云箭的无穷威力才能战胜她们，如果不射箭降妖，城池将被毁灭，满城百姓将尽遭飞沙走石之难；但陈塘关地处海水交汇，只有镇关之宝穿云箭才能镇住波涛护佑城池，如果将箭射出，四方海水将会涌来淹没城池。在射与不射之间，左右为难之时，设计了大段唱腔，充分表现哪吒矛盾焦虑的复杂思想感情，并通过演唱，为哪吒决定先射箭后寻箭的行动安排了合理的心理依据，为深化人物内心世界起到了重要作用。
身段上，借鉴舞蹈动作元素重组戏曲舞蹈身段，将舞蹈动作糅进戏曲节奏韵律进行新的身段语汇创作。如“作法”一场中，众石头鬼被石矶点化成人形，运用群舞表现群魔乱舞的场面，制造狂躁、怪异的整体效果，营造阴森、诡秘的气氛。“试剑”一场中，设计了小动物充满童真童趣的群舞，展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为哪吒的第一次出场亮相作了充分铺垫。
武打技巧上，突破固有的形式，与惯用的手法拉开距离，改变武打结构，创造新的套路。如"除魔"一场中，石矶的传统打法是武旦普遍运用的打出手，耍大刀或鞭，现在改为身着黑色大斗篷开打，斗篷上下翻飞，像舞动两面大旗，无论用斗篷耍大刀花，还是做涮腰、翻身的身段时，斗篷都保持平展在空中，以高难度的技巧显示石矶高超的法力和妖媚的形象。石矶还有一套双剑长剑穗开打的套路难度较大，充分体现一的演员的技术能力，在传统《乾元山》里不曾用过，是新编《哪吒》特有的精彩表演，将成为此剧的一个亮点。哪吒则采取用锤打出手，八个石头鬼手持象征石头的单锤、双锤或双头锤，做抛、接、挑、踢等动作，并将锤顶锤改为脚顶锤的特殊技巧，不仅技术含金量高，而且打出人物，打出特色。尤其是表现哪吒在群鬼围攻之中爆发出神力，变做三头六臂的巧妙而独特的手法，值得关注。
在音乐方面，将全新的作曲和配器与传统戏曲音乐相结合，并融入现代音乐的元素，既体现京剧特色，又给人以新颖的听觉感受。如"除魔"一场的开始，用音乐表现四海波涛涌来的迅猛之势，表现哪吒在寻箭途中的急切心情和拯救百姓的责无旁贷，充分展示了音乐语汇的表现力，而且富有新意。 在舞台美术方面，力求简洁，服从表演需要。灯光布景上，不设置硬布景，不搞复杂的舞台装置，而是巧妙运用软景与灯光的变化结合制造场景，突出人物。如“作法”一场中，大幕拉开时，用软景片和演员造型结合，人与景融为一体，堆成石头群，造出山洞的景象，为后来石头化为人形作准备。
服装上，在便于安排演员技术的同时，注入全新理念，富有特色。如“作法”一场中，石矶头戴面具，众石头鬼的化装、服装都以石头形为基调，以维妙维肖的石头造型表示未完全人化的石头鬼形象。“试剑”一场，乾元山上的小动物都被设计成卡通形象，表现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可爱形态。
在场次结构方面，不再使用二道幕进行转场，而用表演、音乐、灯光、布景等进行自然的过渡，使转场成为一种表达特殊意义的语汇。如“作法”与“访友”两场之间转换时，随着“紧闭山门”的念白，山岩从空中落下并层层叠起，垒成石头山门，既是剧中之物，又是场上之景，更起到了二道幕的作用，物、景和幕的多重功能合为一体，是舞台装置巧用、活用的生动例子。全剧唯一的一次切光出现在“射妖”一场的结尾，哪吒射出穿云箭的一刹那，乌云散去，海水涌来，恰到好处的切光伴着强烈的音效，既象征穿云箭的神威，也巧妙地切换到下一场哪吒寻箭的场景，与剧情结合，是有目的性、有意味的转场。
新编神话京剧《哪吒》由中国戏曲学院表演系主持创作，由周龙、杜鹏、徐超、朱维英、于少非策划。制作人：徐超，剧本改编：周龙、刘东咏，导演：周龙，副导演：辛雨歌、田冰，作曲：陈建忠、金亮，舞台设计：李威，灯光设计：马路，服装设计：刘晓庆，武打形体设计：辛雨歌、田冰、杜佳，锣鼓设计：耿连军，该剧主要演员和主要伴奏都由中国戏曲学院在校本科生、研究生及青年教师担任。剧中哪吒由徐滢饰演，石矶由郭嘉饰演，太乙真人由张建峰饰演，老院公由刘宸饰演，白猿由范玉饰演，玉鼎真人由谭帅饰演，司鼓：孙勇、何群，操琴：宋显慧。
相信这台凝聚了传统与现代，融会了继承与创新的剧目不仅能得到老戏迷喜欢，更能受到青年观众欢迎和喜爱。欢迎广大观众于5月10日、12日光临中国戏曲学院大剧场，观摩指导中国戏曲学院表演系精心打造的新编神话京剧《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