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马志明,无论是马三立长子的身份,还是他在相声表演艺术方面的成就,在天津乃至全国都是响当当的。舞台上的马志明是声名显赫的表演艺术家,那么生活中的他作为丈夫、父亲又是怎样的呢?近日,记者带着种种好奇走进了马志明的家。
敲门进屋,一身舒适得体的家居服装,一张温暖的笑脸,让人感觉走进的不是大名鼎鼎的马志明的家,而是一个普普通通隔壁邻居的家。这时,头脑中所有的好奇,也一下子找到了答案,正是这样一个平凡、朴实、温馨的寻常百姓之家,造就了马志明贴近平民、贴近生活的艺术风格。
家庭档案
父亲:马志明,62岁,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相声大师马三立的长子。
母亲:张秀琴,56岁,马志明的妻子。
儿子:马六甲,26岁,虽未继承父亲的事业,但一直没有放弃对相声的热爱,为完成父亲的心愿,近日编写了《笑匠杂笈》一书。
父亲马三立抖包袱细胞就志明有
马三立大师共有8个子女。在马志明的印象里,父亲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全都给了相声,有时可以为了编写一段相声一连熬三个晚上,对于儿女们的事情却过问得很少,而对于儿女们的人生,他也从来没有刻意地规划过,一切都顺其自然。但唯独一件事显得有些苛刻,就是8个孩子中,他只允许马志明一人说相声,他生前曾说过:“说相声的人得有会抖包袱的细胞,我的孩子里就志明有。”
这是毛主席刚握过的手
在一般人的眼中,马三立就是幽默与快乐的化身,因此他的家庭生活也一定充满了乐趣。但在马志明的眼中,父亲是不苟言笑,甚至是冷冰冰的。他每天忙于演出,和孩子们交流的机会非常少,这让孩子们都十分敬畏这位父亲。在马志明的记忆里,父亲最快乐的一次,就是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那天马三立早早地就被通知,当天要到干部俱乐部演出,但具体为谁演出并没有提前透露,只是要求演员们穿着整洁。到了演出现场,马三立才知道毛主席就在这里,演出后,他第一次握到了毛主席的手,这令他激动不已。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三点钟了,他一进门就把孩子们全都叫醒,大声说:“别睡了,都过来,挨个握手,这可是毛主席刚刚握过的手!”
妻子张秀琴400元办了简单婚礼
1979年,被下放到农村的马志明终于回到了天津,34岁的他早已错过了结婚的年龄,亲戚朋友都开始给他张罗对象,可马志明却没一个中意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开始介绍的多是小知识分子,说话矫揉造作,根本不可能撑起一个家。”
后来,当时唱京东大鼓的郝德宝为他介绍了一个女孩,28岁,名叫张秀琴,是刚刚下乡回来的知青。马志明回到天津后,在曲艺团干后勤工作,只能利用午休时间与张秀琴见面。那天,因为刚刚安装完锅炉,马志明的衣服上蹭了一大块铁锈,还故意当着女孩的面拿着两寸多长的烟袋抽烟。他还向张秀琴列举了自己的劣势:出身不好,身体不好,挣钱少,岁数大。尽管这样,张秀琴全都不在乎。其实,马志明的种种“恶劣表现”,都是提前“策划”好的,为的就是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全部展示出来,如果女方仍然没意见,那以后的婚姻肯定能稳定。
8个月之后,马志明和张秀琴举行了婚礼。他们的婚礼非常简朴,马志明在结婚前买了不少大块的劈柴,找了个木匠,简单地打了几件家具,就算是全部的家当了。整个婚礼只花了400多块钱。
婚后借住9平方米小屋
结婚后,马志明和妻子住在从朋友那借来的9平方米的小屋,由于是阴面,整日见不到太阳。可不论日子有多苦,张秀琴毫无怨言,还感到十分知足。马志明说:“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不计较,朴实的性格,现在生活有了改善,她更是感到特别知足。”
去年,马志明特意带妻子游览了杭州。他说,虽然因为演出经常去外地,但自己最不喜欢出门,觉得哪儿都不如天津好,不如家好,可一想到妻子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几乎没出过远门,于是决定要带妻子出去散散心。他指着客厅里一张大照片说:“这就是我们在杭州照的合影,我特喜欢这张照片。”照片上这对老夫妻笑得温馨而淡定,让人感觉岁月的种种磨砺对于他们来说早已变成了人生的一份厚礼。
儿子马六甲 从“马小川”到“马六甲”
一提起儿子,马志明脸上就洋溢起幸福的表情。1981年,马志明的儿子出生了。当时马志明认为儿子以后肯定还会继续说相声,就想给他起个好听、好记的名字,于是首先想到了“马小川”,“川”为“三”字“立”起来的意思,而“小川”也就是“小三立”的意思,可没想到,马志明的弟弟为自己的儿子“抢注”了这个名字,他们只好另想名字。最后,还是马三立为孙子起了“马六甲”的名字,因为马六甲是马三立的第6个孙子,但却是长子的儿子,于是名为“六甲”,也包含着后来者居上的意思。
不说相声学工商管理
马六甲从小就在后台听相声,受熏陶。三四岁时,他就趁着父亲在台上说相声的工夫,自己溜达到台上。随着年龄的增长,马六甲对于相声的喜欢日益加深,这令马志明非常不安,他意识到说相声是个苦差事,他不愿孩子再吃这个苦,于是和妻子一同反对马六甲说相声。马六甲报考志愿时,在父母的一再要求下报了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后他进了一家消防研究所工作。
为父亲编写《笑匠杂笈》
马六甲虽然放弃了曲艺表演,但与生俱来对于相声的喜好没有改变,马志明的不少相声段子他都能背诵下来。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上了相声,经常有人找到马志明要词,马志明就拉来儿子当私人助理,负责将相声段子由录音抄录成文字。时间一长,马六甲就产生了将父亲的段子整理出书的想法,这样能为更多喜欢相声的人提供帮助。马六甲经过一年半的精心准备,终于编写完成,并于近日出版了这本名为《笑匠杂笈》的书。令马志明父子出乎意料的是,马志明为这本书签售的当天场面空前,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1000多本书就被抢购一空。马六甲说:“作为世家子弟,我有责任对‘马氏相声’进行系统整理,以保留珍贵的历史资料,这也算是送给父亲的一份礼物。”
马志明从艺历程
相声启蒙 五六岁到后台听相声
马志明五六岁时,就主动承担起为父亲提包、拿大褂之类的活儿。这样,他就经常有机会到后台玩,对于他来说,在后台穿梭和在自己家里没什么分别。虽然他并没有用心去学相声,但每天那么多的相声往耳朵里灌,不学也能背个大概。可当时马志明并不喜欢相声,他最喜欢的是京剧。他解释说:“相声随时都能免费听,就不知道珍惜;可听一场戏要省吃俭用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格外珍惜。”马志明每次只舍得花一角五分钱,买戏园子里最后排的儿童半价票,每场戏都听得特别认真,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人生转折 从戏校转到曲艺团
因为对京剧的这份痴迷,年仅12岁的马志明就考入了天津戏校,开始系统地学习京剧。5年后,由于种种原因,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爱好的京剧专业,转到天津市曲艺团,正式说起了相声。因为幼年时期的熏陶,他很快就能登台演出了。
和作为相声大师的父亲同行,本应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但在马志明的印象中,父亲却很少主动为他“说活儿”,即使他问到父亲,马三立也只是给他简单地提示几句,最后肯定会说:“明天我说这段儿时,你好好看看。”
青年时期的马志明并不理解父亲的这种做法,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理解了父亲的苦心,马三立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激励儿子增强对艺术的领悟能力,而不是简单的模仿。父亲的一句话至今令他记忆犹新:“为什么管相声叫活儿,不叫节目?因为说相声要能随机应变,不是死记硬背!”
面对生活 无忧无虑知足常乐
对于现在的生活,马志明感到特别知足,“旧社会的老艺人不受重视,经常有人饿死在街头,现在我虽然退休了,但每月都能拿到退休金,生活无忧。”现在,马志明只要有时间都会为家人炒上几道小菜,烩豆腐、炒咸菜,都是他的拿手菜。虽然都只是简单的素菜,但经他精心烹制,就变成了一道道美味可口的佳肴,他给自己总结:“这叫粗茶淡饭,知足常乐。”
【记者手记】
临近中午,马志明一边和记者聊天,一边和老伴儿忙着包野菜包子,他还不忘向记者传授这野菜包子的秘诀:“其实馅料就是野菜、油条,油条放一根就行,放多了,馅黏,秘诀就是放大量的香油。”说话间,野菜的清香夹杂着香油醇厚的味道,扑鼻而来。夫妻俩笑着对记者说:“中午在这吃包子吧!”无须更多的语言,两张笑脸、扑鼻的香气,足以让人感受到这对老夫妻的真诚和善良。
(摘自 《城市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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