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万圣节游戏》

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的话剧《万圣节游戏》，宣传上说是旨在向阿加莎·克里斯蒂致敬。以我的习惯，看到那些向名人“致敬”的由头，基本上已先侧目而视了。主要是受不了那种腆着脸与名人挂靠的姿态。不过看这出戏的过程中，基本上忘了这一点，这说明它的故事情节还是颇为吸引人的。但后来看到那个妹妹那么轻易地开枪打死坐轮椅的体育健将和时尚女郎，就又有一种不过尔尔的感觉了，因为已经猜到这两位都没死。事实上，那位被匕首钉在门上的船王也没死，那个貌似中毒而死的作家也没死……但我确实没想到，最后这些“死人”会意外地要了“真凶”的命。

故事确实够复杂。那位作家每年组织阿加沙粉丝在万圣节聚在一起玩破案游戏。赢者可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这年船王赢了，他要其他5个人各答应他做一件事，都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正当5个人都各怀鬼胎时，船王被杀。身处孤岛别墅，他们互相猜疑。猜疑作家时，作家就死在了他们面前。随后两姐妹中的妹妹出人意料地枪杀了体育健将和时尚美女。在她持枪面对姐姐时，另外一个故事浮出水面：姐姐是个被收养的孤儿，跟养父有不正当关系，为了入主这个家庭，她设法杀了主妇，而当其得知养父遗嘱里原本属于她的财产将全部被取消时，便在这所岛上别墅里，把主人以及另外在场的4个人都杀了，当姐姐夺过枪去的时候，死去的4个人又都活了。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为了让真凶吐露真相。而这5个人正是当年被真凶杀死的5个人的子女。录有真凶口供的磁带被姐姐在最后关头扔进火炉。现场一阵混乱，姐姐死了，证据没了，5个受害者家属成了凶手。

这出戏既然号称向阿加莎老太太致敬，显然在构思上是着意要跟老太太比拼一下的，尤其是跟那部《无人生还》。既要模仿结构，又要显示不同。从故事情节上讲，这出戏丝丝入扣，没有明显的漏洞，和阿加莎·克里斯蒂有一拼。如果说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意在揭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罪之人迟早会受到惩罚，同时面对命运说到底无人能真正生还，那么这部《万圣节游戏》则似乎是要表达：命运难料而运气相当重要、精心策划敌不过意外的力量。《无人生还》里那个老法官骗来那些有罪的人，是要完成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审判。而《万圣节游戏》里这群人聚在一起，则是为了破一桩陈年旧案，还死者以公道，因此可以视之为使用了反《无人生还》的结构模式，从一对多，变成了多对一。当然，两者环境都是孤岛，在有船来之前，没人能离开现场。这种环境有利于在问题爆发时将人们逼入绝境。同样，两出戏都设计了一个提早出现的死于非命的人物，作为整出戏的包袱，等到最后再甩出来，帮助完全揭出真相。但也正是这些相似性，让这出编织精巧的《万圣节游戏》在不知不觉中就开始漏气了。

早早死掉的人，并不是真死，而是为最终揭开真相埋伏笔。可是当老实胆小的妹妹突然发疯似的开枪打死人的时候，你其实已经感觉到，那些“死人”一定都会再次站起来。这种感觉无疑会令整出戏越是临近结尾就越是失去其构思的魅力。从角色的表演来说，真正出彩的只有两位，一位是装成残疾坐轮椅的体育健将，一位是漂亮无脑而又有些性情急躁的模特式女郎，正是他们的存在和演出，才让这出本应紧张的戏剧多出了幽默气息。可是这种意在调节气氛的搞笑也还是有些过了，与故事气氛不大相符。从这个意义上说，它跟前些时候上演的话剧《无人生还》里过分大胆的改编——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乐观结局——有着某种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