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戏曲如何解决生存危机

近年来,中国传统戏曲文化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过程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如何保护各地各民族的戏曲剧种,已成为一项重要课题。6月14日,在中国艺术研究院举行的中国戏曲保护发展座谈会上,来自全国各地的戏曲专家、表演艺术家和理论工作者对中国戏曲剧种当前面临的生存困难、如何进一步保护和发展地方戏曲等话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戏曲剧种和剧团面临生存困难

中国戏曲剧种日渐减少的现实是与会专家最忧虑的。中国剧协主席尚长荣、中国艺术研究院院长王文章、中国京剧院表演艺术家刘秀荣等认为,我国戏曲文化积淀深厚、遗产丰富。但是,从20世纪50年代统计的368个,到20世纪80年代初中国艺术研究院编撰《中国戏曲志》时的317个,到2005年统计的267个,许多地方剧种已经消失或者正在走向消失。这些消亡的剧种,不乏历史悠久、有文化价值的剧种,如形成于宋金时期,流传于山西、河北、内蒙、陕西的赛戏等。

近年来,由于戏曲演出市场日益萎缩,很多地方戏曲剧团生存困难,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所长刘文峰谈到,山西、河南、陕西是戏曲大省,群众爱看戏,戏曲剧种多,但经济欠发达,地方财政给剧团的拨款非常少,山西忻州县级剧团80%已解散,余下的也困难重重。

由于剧团不景气,导致很多戏曲剧团人才流失、断层现象非常严重。中国评剧院表演艺术家谷文月、北京市河北梆子剧院表演艺术家刘玉玲指出,由于剧团经济状况的拮据,使得不少演职员难安其业,造成严重的人才流失。上海沪剧院院长茅善玉告诉记者,近年来沪剧人才危机不断加剧,业务骨干非常缺乏。一些戏曲表演班招生生源不足。刘文峰说:“山西晋城市艺校已经连续几年招不到戏曲专业的学生。我们去调研时,正是招生时候,三天仅有几个报名的,成不了一个班,无法开课,只好让学生转其他专业。”

戏曲表现形式应推陈出新

在目前的情况下如何振兴戏曲,与会者就此进行了深入探讨。福建省艺术研究所研究员叶明生、重庆市川剧院院长沈铁梅等认为,旧有的传统剧目引不起现代观众、特别是青年观众思想感情上的共鸣,戏曲原有的表现手段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艺术技巧不能满足反映现代生活的需要等问题从某种程度上导致戏曲生存危机。很多戏曲院团加工整理传统剧目,排演新戏,以获奖为目的,不从观众出发,在舞台上久演不衰的很少。于是“老戏老演,老演老戏”,演出质量下降,观众锐减,成为很多剧团、剧种的普遍存在的现象。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周华斌和茅善玉认为,戏曲艺术要保持长盛不衰和焕发艺术青春,一是艺术手段的更新,二是剧目思想内容与人民群众心灵的息息相通。中国戏曲之所以能延续到现在,就是能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吸收民族的、民间的,甚至外来的艺术营养,推陈出新。刘文峰认为,在社会的转型期,我们要鼓励各种形式的戏曲革新实践,只要在艺术形式上符合“歌舞演故事”这一戏曲的基本特征,能得到观众的认可、特别是受到青年观众喜爱的,都应该热情支持,并使之逐步完善。

与会者认为,新的时代、新的生活呼唤新的戏曲表现形式,旧的戏曲形态依然有它自己的一部分观众,但是决定戏曲前途和命运的是青年观众。一个剧种,如果不能贴近现实生活,不能反映多数人的感情,难免要衰落,甚至会消亡。如京剧、秦腔、豫剧、评剧等作为我国戏曲的主要剧种,在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创作上演了《血泪仇》、《白毛女》、《朝阳沟》等一大批反映现代生活的新戏。现在的剧目创作,不应该远离现实生活,回避社会矛盾,更不能一味在灯光布景上翻花样。

政策措施要积极到位

对于如何解决当前戏曲存在的生存危机,与会专家、表演艺术家更是积极建言献策。

中国剧协顾问刘厚生、广州市粤剧院院长倪惠英等专家认为,中国戏曲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那些有文化艺术价值的古老剧种,能够列入联合国和我国各级政府文化遗产保护的名录自然是幸事,但对于多数剧种来说,要把工作的重点放在发展上,不断创作出优秀剧目,满足广大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这才是保护发展戏曲剧种的根本。

刘文峰、谷文月等专家指出,保护和发展戏曲,需要根据各地、各个剧种的发展历史、艺术价值、文化价值,给予恰当的定位,制定出切合实际的政策,为包括戏曲在内的优秀文化遗产保护立法;为进一步激活艺术生产力,应建立新型的剧团管理机制;加大对剧场、排练场等文化设施的建设力度,改善剧团的工作环境和演出条件;需要加大戏曲艺术后备人才的培养,给戏校、艺校招生优惠政策,减免学生的学杂费;加强对民间职业剧团的管理,对演出市场进行宏观调控,满足人民群众对戏曲的欣赏需求;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尽快抢救和保护戏曲艺术遗产,加大对戏曲理论研究的投入;建立保护包括戏曲在内的民族、民间文化的管理体制等措施。

优秀的民间戏曲艺术是发展现代戏剧事业的基石,而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有关戏曲的资料,特别是民间戏曲的资料较少,许多珍贵的资料在民间、在老艺人的身上。如不及时抢救保护,就会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因此,与会专家建议中央和省、市各级政府在政策、资金上应给予支持和帮助,利用现代的科学技术尽快抢救和保护现有的戏曲遗产。要广泛发动群众,向剧团、演职人员和老艺人征集、收购演出抄本和音乐资料,或请老艺人口述记录传统剧目和音乐曲牌,或把老艺人的表演通过录相制作成光盘保存下来,并按照档案资料的管理办法,妥善保管,专人负责。要尽快筹建国家戏曲博物馆,搜集有关戏曲的文物资料。在搜集整理戏曲文化遗产的过程中,加强戏曲理论研究队伍的建设。

保护和发展地方戏曲,需要利用现代信息传播手段,加强戏曲文化的宣传教育,培养戏曲观众。这也是与会专家的共识。大家认为,各级文化、宣传、教育部门及新闻媒体都应把宣传我国的民族戏曲文化视为己任。戏曲文化在我国人民的文化生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但在国民教育中却没有应有的地位。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的课程中有关戏曲的知识涉及很少。国家和地方要立法,把包括戏曲文化在内的民间艺术内容纳入国民的基础教育中,以提高国民的民族文化意识。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戏曲观众的断代和戏曲文化的危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