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搭的美——还是话剧《暗恋桃花源》

只剩下3个月生命的垂暮老者，失散多年但生活半径离自己并不遥远的爱人，无声的哽咽以及残酷流逝的岁月，都在讲述着人生那些无常的故事啊！这是赖声川话剧新《暗恋桃花源》中的最后一出戏，舞台上没有过多的对白，只有低声鸣唱的收音机如泣如诉，引得台下观众也忍不住发出了啜泣声……
4月23日晚，话剧新《暗恋桃花源》在杭州红星剧院开始了首场演出，22日晚，记者观看了最后的彩排，并在彩排结束后采访了赖声川、黄磊、郑志刚等主创人员，他们就话剧展开了各自不同的思考。而导演赖声川还寄语本报读者：“祝福你们享受戏剧之美。”

赖声川的好奇

悲与喜到达极点 人们会如何反应

“我在读博士时，对人类学特别关注。我一直好奇，人们在遇到大喜大悲时，所表现出来的状况会有什么区别？后来我发现，其实，人们在悲痛到极点后的反映与欢喜到极致后的反映是同一个表情。于是，我试着把一个喜剧与悲剧整在一部戏里，看观众会有什么反映。由此，我创作了话剧《暗恋桃花源》。”在谈到创作话剧的初衷时，赖声川如实地告诉记者。

而结果显而易见，赖声川想要探讨的东西已经得到了结果。许多人在看该剧时，被好笑的部分笑出眼泪，而到悲伤处又流下了眼泪。当观众无法完整地表达情感、发泄情绪时，惟有流泪才是最后的出路。

“要说我具体想给观众传达什么信息，其实，观众在看完话剧后会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多说什么，给观众一个框框，让他们跳不出我的思维。我只能透露的是，我尽量在符合咱们中国人的审美需求，比如桃花源，这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都会寻求的地方，没有纷争，只有闲适的生活。”眼前的赖声川是一个非常容易接近的人，平和、稳重，说话有条不紊，花白的头发与胡子，让人感觉无比亲切。

今年年初，赖声川的另一部话剧《宝岛一村》在杭城上演时，也得到了广泛关注，许多外地观众不惜千里前去观看。有意思的是，《宝岛一村》与《暗恋桃花源》都是以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为时代背景，当记者问到赖声川是否对那个年代特别有情结时，赖声川说：“那是一个大时代，是我父母的那个年代，他们颠沛流离，对美好生活无比向往，也为此付出一生的努力，他们的故事很能打动人，我也愿意以我的方式记录下来。”

相比老的版本，新《暗恋桃花源》做了大胆尝试，将越剧引进来了，而且戏份颇重，这对赖声川来说，是一大颠覆。而对话剧本身来说，也是一大颠覆，它打破了传统，给话剧与越剧都注入了新的血液，是一次很大的挑战。在众多业内人士看来，这次尝试很成功，因为观众记住了越剧中的唱腔和对白，也记住了话剧部分留给人们的悲伤。

黄磊的悲伤

人生确实很无常 要珍惜当下

从2006年至今，黄磊、孙莉夫妇大陆版《暗恋桃花源》演了近200场，剧中，他俩诠释的“江滨柳”和“云之凡”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在采访黄磊时，孙莉不在现场，记者说出了对该剧的理解——人生无常。对此，黄磊表示极大的赞成，他认为也是如此。

“这个剧里有句台词是这样的：‘在上海偌大的一个城市，我们都能相遇，而在台北这么小的地方，我们居然碰不到’——这恰恰点出了人生充满了戏剧色彩。人生有喜有悲，你永远也无法知道，接下去我们将会遇到什么，这也是话剧讲到的人生无常，这也告诉我们，要珍惜当下的生活，珍惜身边的一切。”

在观看该剧时，记者发现一个小细节，就是孙莉在表演时，有发出间断性的咳嗽。记者问黄磊，是否剧情需要孙莉咳嗽还是她感冒了的缘故？对此，黄磊马上表现出一副疼惜的样子：“不是啊，不是剧情需要，是她确实感冒了，昨天还吃了很多药，但咳嗽一直还没好。我们来杭州排练时刚好遇到倒春寒，降温，天很冷，她就感冒了。排练过程中一直在吃药，很辛苦，所以，我们也特意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黄磊在戏中给人的感觉是无比悲情，这也十分符合黄磊给人的印象：总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这也许与黄磊在不同的戏中所演的角色有关系，他大多都演这一类的角色。在说到夫妻两人都在外演戏，孩子归谁照料时，黄磊轻叹一声：“没办法，我们俩都出来了，孩子只能暂时交给老人来照料了。”

赵志刚的尝试

无论如何 我都不会离开我的根

新版本与老版本最大的区别在于，这次大篇幅地引进了越剧，越剧的优美与话剧的严谨相互穿插，让人看到了不一样的舞台效果。对此，越剧演员赵志刚欣喜地表示“这让我感觉无比新奇，是一种新的尝试”。

话剧《暗恋桃花源》由《暗恋》和《桃花源》两个故事组成。《桃花源》部分由越剧来表现，赵志刚出演老陶，谢群英出演春花。“越剧有戏曲的味道，对白唱词容易听懂，与话剧拼贴在一起，别有一番味道。另外，越剧的唯美，与桃花源的感觉很契合。”在谈到这次新尝试时，赵志刚表示，不仅新在剧种之间的相互糅合，更是新在角色的演绎。“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演风流倜傥，潇洒无比的小生。而这次，我演的是一个生活在底层的捕渔人老陶，这样的人物形象我还真是没尝试过。”说着，还没卸妆的赵志刚，指着自己脸上浓重的眼影说：“你看我这个妆，早就不是纯粹的小生妆了。”他说，“因为我扮演的老陶身份复杂，一会是剧团老板，一会又是倒霉渔夫，而越剧是没有‘丑角’的，所以我的妆其实大量参考了小花脸。一直要到戏的后半段，老陶在桃花源被改造成功了，我的扮相才会逐渐过渡回原来大家熟悉的那个尹派小生。”除了从英俊小生“沦落”为小花脸外，赵志刚还不得不努力学习话剧的表现方式。

由于加入了越剧元素，《桃花源》的节奏比原先的话剧要慢很多，导演也干脆大刀阔斧，让专业越剧编剧重写了剧本，将原版的台词减少了近一半，却尽可能保留最传统的曲调。舞台上，越剧演员服装方面也加入了不少时尚新派的元素，将白衣也穿出了浓丽的艳色。

出演该剧，让赵志刚感觉无比过瘾：“能与赖导合作，与黄磊搭戏，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我也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在唱腔方面也作了很多调整，但都还是原滋原味地展现越剧，只不过跨度有些大。戏越往后面演，越剧的力量也显得更强，而越剧本身的唯美和哀沉，相比原本的话剧版我认为是更有力了。尤其是老陶回家的这一幕，我感觉自己演出了一股‘酸味’，不过感觉也更有味道了。”

首次新的尝试让赵志刚有了不同的体验，这让他无比兴奋。当记者问到，今后是不是会继续进行类似的尝试时，赵志刚也给予了十分肯定的回答，“不过，我肯定不会离开我的根的，那就是越剧。离开它了，我就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