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鹰导演的《红色》与《萨勒姆的女巫》即将在现代戏剧谷2015演出季上演

几乎整个八月,王晓鹰导演的身影穿梭在人民大会堂与人民剧院之间,一边忙着抗战胜利70周年大型纪念晚会的彩排,一边又将自己的代表剧目《伏生》改编成戏曲版。这种游刃有余地在正统演出与实验戏剧间穿梭的本领,来自他多年间在戏剧场上的历练与坚守。这个秋天,他导演的《红色》与《萨勒姆的女巫》,两出大戏,将亮相上海。

困境中的选择与思考

戏剧最大的魅力在于,它与每个人的生活体验都有着最直接的关联,是对生活最为深刻的挖掘。每个人的生活都并非一道简单的是非判断题,而好的戏剧也只是将生活中的各个侧面一一呈现,得与失的断定总没有标准答案。王晓鹰在进入话剧圈伊始,便是从岔路口开始的,理工科的好成绩让他拿到了机械系的录取通知书,而正在排演的大戏也让他难以割舍。抉择变得艰难起来。挣扎了十多天后,他还是收起自己从小就操练的电表机械,投入到了话剧事业之中,这种艰难的选择对于二十出头的王晓鹰来讲,除了煎熬,更多的是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定。

在交流间时刻注重他人感受,不忘委婉提点的王晓鹰,在骨子里却有着倔强硬朗的一面,从不为商业妥协艺术,不以明星的人气作为选择角色的理由。他是话剧圈里难得没触过电的大导演。这些在很多行业里看似有些傻气的坚守,在外人看来不知失去了多少机会与可能,而王晓鹰却表示,他并不觉得每个人都可以做成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他已经在做了,就一定要把它做好,这份“好”并不在于它能带来多少的名声或财富,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这份热爱与选择。而他选择了一种一直都在创新的理念,将自己的这份热爱演绎出不同的境界。

创造一种中国式的舞台意象

三十年前,王晓鹰是国内最为先锋的一批戏剧人。当时的各种尝试都是真正的、不打引号的创新,也不会受到各方面利益羁绊,他将排演了60多年的《雷雨》换了一种方式演出,在得到曹禺先生肯定的同时,也将这样的创作方式继续延续下去。其后在德国主流戏剧圈的学习,更是将一种非常创新的主流戏剧的表达,根植于王晓鹰的内心深处,虽说回国之后他转入了主流戏剧圈创作,而每一部原创作品里都带着强烈的实验创新的精神。

从《荒原与人》到《霸王歌行》,从《理查三世》到《伏生》,王晓鹰都带着强烈的实验精神,他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将中国戏曲舞台上的精华与话剧艺术的表演相互对接,找到一种属于中国舞台边沿语言和标志性的东西,创造一种中国式的舞台意向。比如话剧《霸王歌行》,他就以颠覆以往历史剧的排演手法,大用渲染效果,营造出一种“融入古老元素而产生的现代感效果”,将中国戏曲的表达形式与现代舞台的世界语境相互关联,将国外戏剧的表现形式以及中国传统戏剧的感悟相互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中国式的舞台意象。

与此同时,为了能够在戏剧舞台尽可能深入地挖掘戏剧所表达的关于人性、生命、社会的深刻性,王晓鹰会选择演绎大量的国外经典作品。对于话剧作品的好坏,王晓鹰只有一个判断标准,那就是能否引发人们的思考。“一部戏如果在开演之前就已经有了简单的道德判断,与价值观认同的话,就没意思了,好的艺术作品要在其中表现出一种人的困境,但对于对错却不会给出自己的判断。”他即将在上海公演的两部剧目《红色》与《萨勒姆的女巫》,就诠释了这些。

“女巫”复活不换一个演员

2002年,《萨勒姆的女巫》作为刚刚组建的国家话剧院的开院大戏上演,舞台上的绞索高悬着,舞台下观众的心也高悬着。当时观众在散场时,内心感受到的震撼和表现出的沉默造就了这部作品十几年的传奇色彩。它给观众带来的心灵冲击,让太多人走出戏院之后,沉淀在心头的思绪浓得化不开,就连王晓鹰在回忆的时候也常常会想,如果他自己就生活在萨勒姆,如果行刑的鼓声是在他的身边震响,如果无情的绞索是在他的头顶高悬,他会如何选择?这也正是《萨勒姆的女巫》留给每位一位观众的问题。

十年后,王晓鹰再次演绎这部“传奇”之作,依然采用了十年前的原班人马。提及原因,王晓鹰和蔼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排戏的时候对于相关的各个环节要求十分严苛,因为我喜欢那种具有复杂情感与人物关系的戏剧,所以对于演员的表演有很多的要求,当我的戏在演出的时候,我最喜欢听到的并不是观众口中的感动,而是感受到他们内心的震撼,我希望我的戏能带给他们新的思考。”这就意味着对演员本身的能力有更为严苛的要求。但《萨勒姆的女巫》这支神奇的团队,在十年前公演时就被上海剧评家称赞,这部戏有超过十位演员非常好地塑造了自己的角色。而大家再次聚首,都把自己更多的人生感悟和生命经验融入到自己的角色之中,当剧中人抱着“不要任何人来批判,按自己的意愿去做”的信念,在诚实与谎言乃至生与死之间做着残酷的抉择时,对于这场逼近生命核心的考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新的注解。

《红色》:不要打引号的先锋和实验

反映美国文艺界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对于当时社会艺术与商业冲突思考的《红色》,比起尖锐的《萨勒姆的女巫》,则显得更加诗意与浪漫。这里面不仅有画家的生活,更充斥着一段名为《从米开朗基罗到罗斯科》的视频,简单与核心重点的设计,则更突出了人物内心的冲突与矛盾,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所显露出的一种尴尬,一种在选择上面的两难境地,这其实和我们国家的现状是非常接近的。

《红色》非常像我们现在身边的故事,它并不是简单地抨击商业,而是深刻地揭露了商业对于艺术的侵蚀。从演出的数量到观众的参与度,中国话剧市场都迎来了一个空前的一种状态。“但是繁荣和发展并不是简单的等号关系。”在经济蓬勃的表象之下,创作者应该表现出内心思考,在商业与艺术之间要做出怎样的选择,是《红色》一直萦绕在画家之间的核心命题,也是王晓鹰眼中当下中国艺术创作最不可回避的一个问题。

新一代的艺术家要如何理解艺术与商业之间的关系,其实这些都是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更别说用简单的是非对错来判断了。但在王晓鹰看来,作为导演其实是需要有自己的判断的,做艺术创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博取眼球和经济利益的演出项目,其实也是无可厚非,每一种艺术形态都有其多层次与角度的实现形式。对于艺术家来讲也要在不同的层次上面定位自己,若大家都集中在同一个区域,过于表面的热闹与繁华,对于任何一种艺术形态来讲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所以每个艺术家,每个投身于戏剧的人,都是有自己艺术需要的。对于任何职业来讲,年轻人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认识,能否真正的起到推动改变的作用才是最重要的,面对尖锐现实的拷问,《红色》团队用创作给了浪漫的答复:“我并不需要打引号的先锋以及实验,而要做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尝试与探索。”

在市场化运作的今天,一个好的商业戏剧,在满足商业要素的基础上,也会有对于内容以及主题的思考,并且要在可能的情况下做得更有自己的艺术品质,而不是随波逐流地去体现出一种表面的东西。在观众越来越成熟的今天,明星与商业元素也并不能成为票房的绝对保证,完全跟着市场走的制作,也可能面临艰难的选择。关于商业戏剧,王晓鹰认为,对青年导演来讲,要有一个表达更丰富更深刻的情感思想的初衷,在跟着大潮前行的同时不要被其裹挟,失去自己自主的价值观念。对于社会来讲,也要在商业与艺术之间,有自己的一种判断标准,与鼓励模式。他列举上海静安现代戏剧谷,在坚持艺术态度的同时,又很好地将商业模式代入,把好的戏剧演出引向更广大层面。上海的文化多元化的背景下,上海静安现代戏剧谷在商业与艺术之间找到了一个新的结合点,不论北京还是上海甚至全国戏剧界面临的问题都是相同的,而静安戏剧谷这样的运作方式大大推动了现在戏剧市场的发展,在艺术与商业之中找到了相对的平衡点,为戏剧界带来了更好的尝试。

点赞(0)

评论列表 共有 0 条评论

暂无评论
立即
投稿
发表
评论
返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