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二进宫——答鹧鸪天老前辈

刚才在MSN上遇到荣桂老兄，提到鹧鸪老前辈对二进宫的理解的错误，我们俩讨论了一下，荣桂老兄文笔不好，于是由我执笔，将我们对二进宫的理解写出来“以正视听”。
二进宫是大探二的最后一折，也是整出戏的收关之做，俗话说的好：“编筐编篓，贵在收口”，这口如果收不好，自然导致前功尽弃，因此这二进宫实在是整出戏的关键，也是整出戏的高潮所在。
经过大保国的金殿正面交锋，杨波和徐延昭兵分两路，杨波去调兵——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徐延昭则分配了保护皇陵的重任，在叹皇陵中，徐延昭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对于这场政治斗争的前途没有一点把握，这个时候，杨波搬来众家儿郎，有了如此强大的后盾，两人决定闯昭阳，去见李艳妃。
在昭阳宫门口，铜锤砸了宫门铁锁，进宫的道路就在眼前，但是杨波不走了。
杨波是此次政治斗争的唯一可能得利者，眼看成功将至的时候，他必须把事情做周全了，一者杨波私调兵马是欺君之罪，如果进宫以后李艳妃怪罪，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二者，就算不追究他私调兵马之罪，这拥兵自重也必然招致皇帝的猜疑，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大臣有私自调动兵马的能力，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心腹大患。面对这两大问题，杨波不走了，他必须把事情做周全了。
因此有了那段二黄慢板。
“杨波、徐延昭，站立在宫门口要进不进之际，京胡声不紧不慢,悦耳动听，这段戏唱得真是笃悠悠，悠悠荡，抑扬顿挫，定定心心,不慌不忙。”鹧鸪天先生如是说。
但是这段二黄慢板真是如此吗？请鹧鸪天先生回去再好好听听老言，小谭，甚至杨宝森，这段不仅不是“笃悠悠，悠悠荡”，更不是“定定心心,不慌不忙”，这段唱，虽然是慢板，但是却给人一种很紧张的感觉，选择慢板唱腔，是因为这个时候杨波是在耍心眼，动心思，但是当时的气氛已经非常紧张了，搞不好身家性命都丢掉，因此唱是“紧唱”，处处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杨波只举了一个例子——韩信。
韩信是汉朝的开国元勋，甚至可以说，没有韩信就没有大汉江山，但是韩信却不得好死，原因何在？一是太有本事，总是不甘寂寞；二是受人猜忌，总有人把他往反路上逼，这两个问题都是杨波将要面临的，如果杨波本人在此次政治斗争中得利，那么他必然会遭来猜忌，他举韩信的例子，是要告诉徐延昭，韩信的反意是逼出来，没人猜忌，他就会好好保皇帝坐江山。
这个时候老谋深算的杨波已经平静不下来了，他自然是激动的，因此慢板的唱腔压不住紧张，全然不是鹧鸪天先生所说的“笃悠悠，悠悠荡，抑扬顿挫，定定心心,不慌不忙”，试问鹧鸪天先生，如果您面临这样的情况，你就能做到“定定心心,不慌不忙”？您如果做不到，就不能要求杨波做的到，何况从这段唱词来说，杨波心中顾虑重重，心思转的极快，他是在跟徐延昭讨价还价，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还怎么能做到“定定心心,不慌不忙”？
“起首两个人,大人请，千岁请的，走走又勿走哉，做啥？杨波慢调细理地唱起来了，这不又错了。这世界上的事儿要找岔,怎么也找得到。”鹧鸪天先生如是说。
如果先生认为这样能找到岔子，那么只能说明先生还没看懂这出大探二，从先生文中得知，先生听此戏已有50年之久，50年前，在下还不知道身在何出呢，只是听了50年，依旧没有听出这其中的滋味，未免令人叹息。
整出大探二讲的其实就是政治斗争，如果先生不能体味其中的意味，而认为它仅仅就是“不加粉饰告诉人们朝代的兴衰，它毫不隐晦告诉人们官场的无情，它戳穿面纱告诉人们权贵者的无耻，它用二黄那沉稳的曲调慢诉细说,告诉人们国太也要哭，将军亦丧命。”那么在下只能说，50年的二进宫，您算是白听了！
老鹧鸪前辈可别说我们拉帮结派，群起而攻之啊，我们只是戏迷而已，冒犯之处，多多包涵。

本贴由保皇于2005年7月20日13:43:34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