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真意切爱无限——白朴杂剧《墙头马上》读后

情真意切爱无限

——白朴杂剧《墙头马上》读后

张斯直

白朴是元代前期最具代表性的戏剧家,他生于1226年,山西河曲人，后居真定。王国维先生在《宋元戏曲史》中所附的《元戏曲家小传》中，有专门为白朴撰写的小传。小传中说白朴曾得病，是元遗山夜抱其三日，最后才因出汗而愈，元遗山视他为亲子侄。他也曾感谢元遗山，并赠诗“顾我真成丧家狗，赖君曾护落巢儿。”青年时代的白朴，曾专门研究过律赋，学识渊博。元中统初年，开府史公曾将白朴推荐于朝，他郁郁不乐，再三逊谢，不去做官，“视荣利蔑如也”。至元一统后，他迁往金陵居住，放情山水，日以诗酒交游。所创杂剧十六种，现存《墙头马上》、《梧桐雨》《东墙记》三种。其中《墙头马上》最为著名，是我国古代十大喜剧之一。我们现在就品读一下这部喜剧。

在品读此剧之前，我们有必要指出作为我国古代著名的十大喜剧之一的杂剧《墙头马上》，后代戏剧学者，专家对此剧都给予过较多的评价，对其喜剧写作手法的运用也作过较多分析，我们这里也就不想按照他们的思路和说法做更多的表述。我们现在就从女主人公李千金对其男主人公裴少俊忠贞不渝的爱情，逐一分析和评介，以期和读者诸君交流共赏。

《墙头马上》叙述的是裴少俊与李千金的爱情故事，读罢全剧，我想最让我感动的也该是李千金对裴少俊的忠贞不渝的情爱。这种情爱是热烈的，永恒的，因此也就有穿透时间和空间的力量，足以打动甚至影响我们后代读者。那么，元杂剧《墙头马上》是通过怎样的故事情节来表现李千金对裴少俊这种美好爱情的呢？我想，从全剧看，应该是从以下六个方面：

一、一见钟情、开启爱的芳心

裴少俊代父裴行俭从长安来到洛阳为唐高宗采花接木，路过一所花园，从马上看到在花园里游玩的李千金，二人四目相对，一见钟情，裴少俊道：“一所花园”、“一个好姐姐！”李千金道：“呀、一个好秀才！”两个同时都为对方的风采容貌所惊叹，特别是李千金，他看到裴少俊骑的马好，穿着入时，表面上是“猛听的玉骢嘶”，是马惊动了她，实际是裴少俊的人打动了他，接着她用华丽的象征性的爱的语言，表达了她心底的声音，她唱道：“休道是转星眸上下窥,恨不的倚香腮左右偎。便锦被翻红浪，罗裙作地席。……既待要唱偷期，咱先有意，爱别人可舍了自己！”

人世间的确有一见钟情的爱情，为这爱情，还可舍掉自己。这不仅仅是李千金的爱情观，也是我们中华千千万儿女的爱情观之一。这在古代有，其实现代也有很多，我们应该相信。

二、作诗相和，表达真情

裴少俊看到美丽的李千金顿生爱恋之意，但李千金对他是否有意？他却不知，于是他做诗让他的随从张千转给李千金。李千金念其诗后，迅捷和诗，用象征性的语言“手拈青梅半掩羞”来表达她见到裴少俊之后的爱恋和娇羞之心，并更进一步提出要与裴少俊在夜里约会。这就使得他们的情感更向前推进了一步；而这推动者,正是女主人公李千金。而李千金为什么要做推动者，那当然是缘于她对裴少俊的热爱。

三、连夜私奔，不顾一切艰难险阻

在“月移初上柳梢头”的时候，他们相会了。但相会后所发生的情形完全出乎于他们的预料。正当他们要发生热恋的时候，李家爱管闲事的女管家嬷嬷突然步入李千金房中，不仅冲淡了他们热恋的春梦，而且她认为李千金还未出嫁，就被人勾引了身躯，裴少俊之行为与真奸真盗一般，要问裴少俊官司。裴少俊、李千金只得跪地求饶，最后女管家经过权衡，拿出两个意见：一、暂放裴少俊，让裴少俊先去求官，再娶李千金；二、放走裴少俊和李千金，让裴少俊去求官，再回来携同李千金来认亲。而李千金则同意第二种意见，她对裴少俊求官充满信心，对其才干也非常赏识，她认为裴少俊“他折一技丹桂群儒骇，怎肯十谒朱门九不开”，至于将来她在跟从裴少俊后的困难，她想都没想。私奔本来是辱没祖宗、伤风败俗的行为，会遭到父母的严加管束及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的嘲讽。她的处境会非常尴尬。但她为了爱裴少俊，为了与裴少俊在一起，把所有这些都置之度外，不予理会。

四、隐居七年，无所怨言

李千金虽与裴少俊成婚，但没有明媒正娶，属于“私奔”，双方大人及社会对他们的婚姻并不承认，因此，他们只能过着隐居的生活。对这种生活，李千金毫无怨言，除去想念父母外，并无什么忧虑。她只觉得时间倒是飞快，“数年一枕梦庄蝶”。可见，她对自己所追求的婚姻是满意的。七年中，她还为裴少俊生下一儿一女，可见她是专心致志与裴少俊过时光的。我想，如果她没有对裴少俊真正的爱情，要做到七年隐居生活恐怕也是十分困难的。

五、面对休书，伤痛不已

尽管是过着寂寞的生活，但李千金并未嫌弃。只是家里出了一件偶然事件，又把她本来平静的生活打破，面临着与裴少俊离别的痛苦。

原来她在后花园独居之事，恰好在清明节这天被裴少俊之父裴行俭发现，在他略知情由后，认为这是“逢赦不赦的罪过”，要把李千金送往官司，进行拷打。李千金辩白自己并非风尘烟月的女子，而是好人家女子。看到父亲的威言恐吓，裴少俊胆怯，惧怕受官司凌辱，便写休书一封，情愿休掉李千金。李千金痛苦万分，她唱道：“是那些、痛伤嗟，也时乖运蹇遭磨灭。冰清玉洁肯随邪，怎生的拆开我连理同心结？”并继续辩白，认为她与裴少俊是天赐婚姻。顽固的裴行俭哪里肯信？出难题刁难李千金。要她将玉簪在石上磨成针儿一般细，倘若不折，便是天赐婚姻；又拿银瓶，用细丝系住在井内打水，若不断便是天赐婚姻，是真正夫妻。结果簪断瓶坠，李千金只能与裴少俊分离，其痛苦的心境和绝望的心里我们是可以想象到的。

六、重新相认，再次表达爱的真情

裴少俊写休书是受其父逼迫，但裴少俊亦有相当问题。对裴少俊的行为，李千金并不责怪，只责怪裴行俭；这从另一个侧面表现了李千金对裴少俊的喜爱。当李千金被休回老家洛阳后，裴少俊考中状元，被封洛阳县尹，就急忙赶来看李千金，要重做夫妻。李千金不同意，再次表达了对其父母拆散自己婚姻的愤恨，她唱到：“恁母亲从来狠毒，恁父亲偏生嫉妒，治国忠直，操守廉能，可怎生做事糊涂？幸得个鸾凤交，琴瑟谐，夫妻和睦，不似你裴尚书替儿嫌妇。”正当二人僵持之时，裴行俭带着两个孙子赶到，向李千金赔不是，李千金还是不认。最后两个孩子啼哭，李千金只得相认。我想，虽是出于孩子相逼，但李千金对裴少俊的爱情是真诚的，一贯的，她再次与裴少俊成为夫妻，显然这一情感起了决定性作用，孩子们痛哭相逼，只是一个外在因素。

这虽是一出喜剧，但我们也却尝到了悲的滋味。这部剧不乏幽默风趣，但在某些情节方面又显得十分凝重，而李千金和裴少俊的爱情虽是已大团圆结局，但爱情的发展过程却令我们深思，我们不得不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封建社会的家教礼法是束缚青年男女的枷锁，青年男女的爱情要想获得自由，就必须打破这一枷锁，这也许就是这一杂剧的主题，但从另一角度看，我们也可以说，对所爱的人如果能像李千金这样保持一贯的爱心，无限的宽容，那么最终也会获得美满的爱情。

这出杂剧虽说是喜剧，但并非用风趣幽默的对白，怪异的情节，夸张的动作等等来取胜，而是围绕李千金和裴少俊的爱情展开，着重写一个“情”字，以情动人，通过主人公李千金感情的发展来推动戏剧情节的发展，又通过戏剧情节的发展，来逐步展现李千金的感情。通过写情，提示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同时也对封建礼法进行了无情批判，这是我们阅读此剧后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