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儿戏剧小品一席谈
朱金澄
戏剧小品登上舞台和荧屏已经有20多年了,广大观众已经能够在电视上分辨出,这是相声那是小品,可是要说出什么是少儿小品,这就困难了。可能误认为:舞台上只要有孩子在念台词就是少儿小品了。而多数出现的是:童话剧、寓言剧、学生电视剧、课本剧、音乐表演剧、伴舞歌唱剧、娱乐游戏节目等等。少儿小品起步较晚,所以对于广大群文戏剧干部来说,还是比较陌生。有些大作家就根本不想接触,避而远之。笔者认为,在全国范围来讲,创作少儿小品仅仅是近两年的事。
2000年笔者创作的少儿小品《官打捉贼》荣获全国首届“蒲公英奖”创作表演金奖。2001年该作品在全国“优秀儿童剧展演”中,又荣膺“最佳剧目”等五项大奖,在庆贺成功喜悦的背后,也尝到了创作者的艰辛苦涩,笔者愿与大家一起探讨,以便在今后的群文戏剧创作中有所帮助,获得有益的启迪。
在写少儿小品脚本时,必须掌握六个字的原则,即“少儿”和“戏剧小品”。而“少儿”两字是它最大的特点。只有一切从少儿出发,服务对象和广大观众是青少年,那么编剧就要站在少年儿童的立场上,用童心去写戏。必须根据孩子们的审美情趣,迎合小观众的心理特点去写戏。戏剧情节和故事内容,必须围绕少儿展开。在人物角色的安排上,应当是儿童,或者是青少年学生。一个小品中的所有角色应该全是孩子,成人角色尽量不用或少用。万不得已安排角色,只能起个配角或陪衬作用。文化部专家介绍的全国获“金奖”的少儿小品中,戏中没有一个成人角色。如“校长、老师、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工人、农民、解放军及坏蛋等”。小戏和小品一出现以上角色的就扣分。因为达不到少儿小品的核心要素的基本要求。尽管情节安排很曲折,但最后落脚点还是脱离不掉完成大人教育孩子为目的变相成人小品。
戏剧的两要素即是,演员在舞台上“做什么”和“怎么做”。少儿小品借用过来,就是孩子在舞台上做什么,而不是成人和孩子一同在做什么。舞台上的人物角色要求做儿童的事,说儿童的话,想儿童的事情,有儿童人物的戏剧行动。让儿童自己去教育自己,让儿童自己去解开戏中之“谜”,或者抖开剧情最后设计的“高潮”或“包袱”。如果让一个七八岁或者十几岁的小演员去扮演一个校长和教师,或者老爷爷和解放军。他(她)们没有真实的生活体会,即使小演员演得真不错。但人物塑造却是假的,台下观众可能会有掌声。但这掌声是拍给辅导老师的。小演员的成功表演是模仿老师的复制品。
笔者初次创作少儿小品《官打捉贼》是在1993年,距今间隔了八年。原选的脚本和今年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剧本已今非昔比。原先戏中有五个角色,包括一名成人角色——乡长。此乡长是解决戏剧矛盾的关键人物。但在浙江省作品加工会上,省专家建议取消这一角色,戏剧冲突由孩子自己解决,经过名师点拨,笔者不断推敲、修改,金点子就产生了。排练过程中,充分发挥孩子们的想象力,只给孩子讲构思出来的故事情节,不要求完全照搬剧本上的台词,让小学生自由发挥,舞台调度和身训动作不作限制,让小演员自己琢磨,排练结果童趣大增,许多精彩的妙语和当今孩子们的流行语都被作者一一采纳,使脚本更有生气。对照93年的初稿,笔者自认为当初的台词显得苍白无力,是规范式太浓的书面话,没有进入到儿童世界去想台词,用童心去写小品。
三年前浙江省“少儿小品选拔赛”中另一小品《废墟上的孩子》。故事情节就是以“震惊全国的常山商品楼房倒塌事件”为背景,幕启:在建筑废墟布景前,一男孩用砖块在搭积木玩,后来一女孩子提蛋糕和蜡烛要和废墟中死去的妈妈一同过生日,接着俩人发生冲突,原来男孩就是大楼设计者的儿子,他用废砖搭积木是在思考怎么才能使房屋搭牢固,挽救狱中在押的爸爸。此作品也曾获省一等奖,也作为省冲刺全国大赛的重点作品之一。看得出编剧很有功力,而且用心良苦。在当今社会“造假风”“回扣风”成灾的情况下,小品确实写出了辛辣的一笔,击中了社会要害,但是在省重点作品加工会上,曾有人提出,重大的社会素材,靠两个幼儿的对白来控诉,对孩子来说,思想压力太大。第二年加工会上,由省专家专人帮助修改,演员角色由幼儿改成少儿。但在第三年选送录像带过程中,此作品就被筛选下来。原因就是剧情的素材基调已定,很难修改,不宜少儿表演。创作题材真实性和表演真实性很难协调,观众看了会产生沉重的压抑感。
在全国“蒲公英”决赛中,广东省的一个作品叫《比比谁的本领大》也是男女小演员在舞台上表演。演出中掌声盖过《官打捉贼》。男女小演员只有五六岁,是幼儿园的娃娃,他们长得非常可爱,剧情简单,讲幼儿园以外的趣事:星期天,邻居小孩碰到一起,先夸自己的幼儿园比对方的好,再夸耀自己的本领比对方大。女孩说长大要当歌星。男孩说长大当个飞行员。互相压倒对方。女孩马上扭起小屁股,唱起“情哥哥的曲”,迈出的时装模特的“猫步”,煞是好看。男孩急中生智,卷起衣袖出手少林拳头征服对方。女孩说你没音乐。男孩就借用歌星江涛的成名曲《中华武术》边唱边舞,获得台下观众的喝彩。此小品也获得全国“蒲公英奖”金奖。据说该编剧就是小演员幼儿园的幼教老师,她把生活在她工作圈内的熟悉场景,提取一节,艺术加工后搬上舞台,很有生活情趣,成为全国大赛的佳作。此小品虽然无丰富的内涵,少了闪光点,但看了演出后,影响很深,能使观众联想到当今影视媒体为少儿服务精神食粮太少了。
以上两例,并不等于写少儿小品不需要有健康的思想内涵,笔者认为“少儿小品”很需要教育功能,否则变成“玩玩剧”或者“歌舞表演剧”。怎样把娱乐功能和教育功能,巧妙地结合起来,怎样才能成为经得起时间考验,久演不衰,经得起多数专家评委统一认可的成功佳作呢。不妨剖析《官打捉贼》的创作结构。剧目粗看好象是男孩子在舞台上玩游戏,是一个“闹剧”,但细看,游戏中有戏剧情节,游戏中有孩子的心态活动,有人物性格,游戏中有“谜”有“悬”,游戏中有“包袱”待解,要完成这个包袱待解的尾声,用海岛军民鱼水情的暗线去贯穿,而作者生活的地方,却又是多次被国务院评为全国双拥模范城。让海岛孩子从小受启蒙教育,即热爱解放军的好思想去完成剧情高潮,真实可信,一点也不觉得生硬。使得小品画龙点睛,使得教育功能的闪光点更亮丽。
有位专家说过,“小品虽小,五脏俱全”。特别是小品发展到20年的今天来说,小品创作越来越难,成功小品越来越少,而观众对小品的要求越来越高,评委和专家打分越来越苛刻,他们的眼光越来越尖锐、火辣。行家对少儿小品演出的规定时间只有八分钟,在八分之内要做到“五脏俱全”确实很难。笔者前面呼吁广大群文战线的戏剧干部多为孩子们写戏,并不是写孩子戏比较容易,各级文化部门领导非常重视少儿文艺的创作。有政府给咱们“文人”撑腰,哪怕碰得头破血流也值得一试。戏剧创作同行们! 在成人戏剧小品创作思路不畅时,不妨回头创作少儿小品路上走一走,或许能找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但是不下点苦功夫,不甘守清贫,要想在高档次、上级别的少儿文艺大赛中获得成功同样是不可能的。千万不能为了迎合大奖赛而赶时间,交任务。要深入到儿童的生活空间里,要热爱自己身边的孩子,那种急功近利,改头换面,一蹴而就的想法和做法是不可取的。因为广大的小观众不买你的帐。再一次呼吁,多为孩子写好戏。
2001年论文发表舟山文化报、浙江省群文杂志、中国文化报,
2003年获中国文化部社图司《文化大视野》优秀论文奖(最高奖)。
2007年被百度,谷歌网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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