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堂,扬州评话“王派《水浒》”第四代传人。在她之前,王玉堂、王少堂、王筱堂将“王派《水浒》”演绎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在她之后,“王派《水浒》”再无传人。

昨日,这位扬州评话表演艺术家,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从旅居多年的南京回到扬州。70岁的王丽堂,身板依然硬朗,只不过满头乌丝中已染冬霜。而她一张口,却是地道到极点的扬州话;而平日里早就听惯了的扬州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别有一番味道——“甜、黏、锋、辣、脆、雅”,各种味道都能听得出来。她将扬州话说成了一门艺术。

十岁红遍上海书场

“我的衣胞之地,就在扬州的多子巷。”王丽堂说,在那条长长的巷子里,曾经会聚着扬州评话的多位大家,“不仅有爹爹(爷爷)、爸爸,还有说《三国》的康家,说《西游》的戴家。”

可以说,从出生开始,王丽堂的双耳就被扬州评话的精髓浸淫着。小时候哭闹的时候,母亲就把她抱到书场里去,说也奇怪,只要一听到说书声,她就会立刻安静下来。“我一直很庆幸,能够出生在扬州评话世家。”王丽堂说,仿佛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王丽堂这一代,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她说评话的天赋早就显现出来,成为父辈们的掌上明珠。但是王少堂对于是否让她走上评话这条道路,有过很多徘徊。因为在旧社会,女艺人是很没有社会地位的,下场一般都很凄凉。在她10岁时,新中国成立,王少堂的担心一扫而空。自此,在上海的各大书场里,就活跃着一位名叫“十岁红”的扬州评话艺人。

每天向祖父“还一段书”

现在的王丽堂,还有一个沿袭多年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一起床,就站在祖父的照片前面,“还一段书”。不这样做,一天都不自在。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这位将扬州评话推向高峰的大家。每年清明的时候,她都会回到扬州,席地而跪,放声大哭。在采访中,只要一说到“王少堂”,王丽堂的声音就会有点哽咽。

王丽堂3岁时,扬州评话的段子就可以脱口而出了。小时候,长辈们经常逗她,让她说上一段。有一次,她说一段《武松打虎》,张口就来,王少堂“哼”了一声,“错了,打头开始。”年幼的王丽堂闻言,立刻用小手打了自己头一下。再说,王少堂还是说“错”。后来自己才明白,王少堂是让她从《横海郡柴进留宾景阳冈武松打虎》“打头”说起。说到这里,王丽堂露出了童真的笑容。

王丽堂在上海崭露头角的时候,曾被侯宝林相中,要把她带到北方去。当场,就和王少堂要人。当时,王少堂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侯宝林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立刻说:“懂了”。王丽堂现在分析,祖父不让她北上,是想让她保住扬州评话的纯正血脉。

年少时跑码头的艰辛,学艺的不辍,让王丽堂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她说书吐字清楚,咬字讲韵,张弛有度,祖父、父亲用“口传心授”的方式,将“王派《水浒》”四部书传给了她。

1959年,王丽堂参加江苏省曲艺团。离开扬州的时候,“想不明白,哭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去了。”

八年整理“王派《水浒》”

王少堂曾无比欣慰地对她说:“我王家终于有了接班人了。”如今,王丽堂却说不出这样的话,因为“王派《水浒》”后继无人。

“我有三个子女,条件都非常好,可是没有一个是学扬州评话的。”王丽堂说,她也尝试着去教,但是孩子们不学,理由很充分,书场都没有了,学了书到哪里去说?不仅是自己的子女,团里也为她安排了几名学生,但是学着学着,就半途而废了。

“我也理解他们。”王丽堂叹了一口气,对于子女,她是心怀愧疚的,“三个孩子是怎么长大的,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照顾他们。”

然而,不把“王派《水浒》”传承下去,自己就会成为王家的“罪人”。所以,王丽堂就想把“王派《水浒》”整理出来,用书本的形式进行传承。于是,八年时间里,在曲艺团宿舍,她几乎足不出户,一台老旧的录音机,一叠托人购买的廉价磁带,一字一句地记录着她纯正的扬州评话。

“八年还书”,她几乎每晚夜不能眠,双腿重如千钧,坐穿两张藤椅,落下一身病痛,王丽堂终于将《武松》、《宋江》、《石秀》、《卢俊义》四十回共四百余万字整理出来,并于1995年出版。所有的稿费,她分文未取,而是建立了“王少堂扬州评话奖励基金”。“全部整理成功的那个夜晚,我趴在桌子上哭了1个多小时,在那个时候,我感到我终于将王家艺术传承了下来。”

后来,电视台专门为她录制了《武松》,分五十个段子共计1000分钟,分别在中央电视台一套、八套播出。王丽堂,将扬州评话带上了另一个高度。

今晚,扬州首次承办“芦花奖”的颁奖晚会,这让王丽堂感到十分兴奋,“没有理由不回来”。她认为,对于扬州的曲艺演员,还有观众们来说,都是迎来了一次推进扬州曲艺发展的机会。(记者 王鑫)

(摘自 《扬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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