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庆嫂,革命的地下工作者!戏台上,这阿庆嫂双脚跟一踮,轻盈飘逸向前,与老刁周旋开了,一忽儿,又一个旋转,转过身子,恰好坐到了凳子边,双手撑膝后,一个生气的造型动作……!
忘了什么频道,也不知那家演出,更不知那位演员。四月中旬,笔者在沪上大电视前看到的景象,“啊”的一声,来了写作灵感。
原来阿庆嫂还可以这样演,笔者时时谨防“年老货宿”,不要处处丢人现眼。真吃不准是否“与时俱进”,行情有变,说不定这阿庆嫂的表演,属于新潮、前卫。您看阿庆嫂那轻盈的动作,芭蕾舞式的旋转,坐位时的婀娜姿态,双臂前倾,双肩上耸,娇憨式的气恼。演员是在做戏,那高挑的身材,大眼睛左顾右盼,浑身洋溢出一股青春的活力。时代不同了,处在太平盛世,我们在和谐中沉醉。连阿庆嫂的登台亮相,也显得那么飘飘欲仙。那双脚跟这一上踮,节奏感极强的形体旋转,潇洒飘逸。这一连串动作,是否体现了与时俱进的时代精神?可是笔者还是禁不住将电视转到了记实频道,每每在上海看电视,记实频道是洒家至爱,看UFO去哉!
上面这点景观,不是笔者着意渲染,确确实实看到了,感受到了这一位时尚的阿庆嫂,让笔者浮想连翩。归纳一下:新时期的阿庆嫂,是否应该以完全新颖的面貌出现,笔者完全被搞得浑陶陶了!
又想起了当年在上海滩的周璇,不说她的身世,也不说她的命运,周璇的歌,伴随我们这一辈人好多年月。嗣后,也听过新潮当红歌星的〔四季歌〕和〔天涯歌女〕,与周璇比嗓子、比歌喉,倒也不算“推板”。可听着听着,会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她们在唱周璇的歌。唱得那么轻轻松松,悠悠然然,惹得人昏昏欲睡。
民乐的〔二泉映月〕,五十余年前,笔者还是少年,在江浙小镇上,亲耳聆听过江湖艺人的演奏。是瞎子阿炳?不是瞎子阿炳?那年月,阿炳转游在江浙小镇上,一把油滋滋的大胡琴,岁月同样久远,他在拉〈二泉映月〉。众人围在边上,他盲目,仰着脸,似雕塑,沉醉在悲凉中一般,坐在街沿石上拉琴。笔者清楚记得,他拉完琴,开口向街坊讨一点咸菜吃。北人也许不熟悉,南边的〔雪里红〕醃菜,是极鲜极鲜的。后来听张锐的二泉映月,再听带伴奏,还带和声的二泉映月,就觉得缺少了一点悲凉、凄楚、呜咽、哀怨的感觉。可也许,嗣后的二泉映月是合理的,因为它跟上了时代。
艺术的印记,留在了那以往的岁月中。要拉向前,无能如何相当困难,你怎能要求如今的演员,回到那以往的岁月;二十上下的当红歌星,又怎能感受到周璇的童年和少年;音乐学院的教授,说什么也不能与江湖艺人的凄楚划上等号;写“独钓寒江雪”的诗人,能体会大雪天,船头上的渔翁,那刺骨的风寒?当然,诗人是另有所寄的!
往昔看年青一代演〈廉锦枫〉,那满面春风,喜笑颜开的俏脸,演得那么轻松、欢快。让笔者弄不明白:老母病重,汝要下海,这鲨鱼您怕不怕!毕竟在红地毯上,竭尽欢快,表演自巳一番。到今天,新世纪年代,这阿庆嫂演得轻盈跳跃,踮起了脚跟,脚尖旋转!旋转!这一切反应在艺术表演中,究为何来!
时尚是如此可畏地伤害着人们本应正常的心灵,人们似乎并未正确看待世态的变革,而某个领域的快速增值,使人们精神发生了异常的超前,因此,人们错误地将凡事看得轻巧;轻巧地凡事只图个眼前,浮燥浅薄几成普遍,深化需费功力,那是吃苦的活,尔今谁干?!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5年4月24日13:25:27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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