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人民剧场看了一场前后分由武生、小生应工主演的《陆文龙》。散戏回家，久不能寐。给没能去看戏的同学拨了个电话，直聊到午夜。除了替她遗憾外，还很是得意地将几位主要演员令我心醉神迷的表演细细地侃了一番。

这出戏从头至尾都给我一种新鲜感：袁慧琴刚一出场就令我为之一震，咦？好熟悉的一双眼睛，有戏，有神，似曾相识。是谁？戏友道：“袁慧琴呐！”嗨！我恍然大悟。她饰演的乳娘以梳大头、戴银钉的青衣扮相出场，居然迷惑了我的眼睛，她出场时陆文龙还不满三个月，她作为乳娘这种装扮合乎情理；16年后，她与少年陆文龙一同出场时，便已改为老旦的扮相了，但自始至终用的是老旦唱腔。前面的唱腔还真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有位老戏友曾对我说：“十几年前看过邓敏的《陆文龙》，特别棒！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的戏不够。”但此次演出，邓敏一出场的（四击头）亮相，就让人感觉到了少年陆文龙身上充盈着的咄咄逼人之英气；此后，她无论是念是舞，眼神、出了陆文龙年少无畏、勇武过人的气度。

在《八大锤》一折中、两杆银枪在邓敏手中上下飞舞，令人眼花缭乱。其中有几个造型非常漂亮，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观众席中坐着的几位京剧界前辈，兴奋地频频鼓掌，眼中表露出欣慰、喜爱、鼓励、期待……邓敏的“三起三落”又掀起一个高潮，只见她用手轻轻搬起左脚，右腿呈金鸡独立状，并缓缓地蹲下，又稳稳起身站直。台下观众从丹田里冲出一声：“好！”接着是掌声如潮。“三起三落”后，邓敏又将竖在空中的腿直扳到脑后，双手展开如鹰翅亮相。就这样，一条腿顶天，一条腿立地，直直地一条线，台下的观众像炸了锅！ 在她换右腿做“三起三落”时，我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忍，真有些不忍心看又舍不得不看。虽然看起来她是那么的自如、自信，有几次在她做一些难度极大的近乎柔技的表演时，我还是忍不住“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真替她捏把汗。临座的几位议论说：“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肯像她这么下功夫的？”我想起有次去中国京剧院，时已过午，原以为一个人也碰不到了，谁想青年团的排练厅里居然还有两个人在练功，一个是邓敏，另一个是张火丁。若不是朝朝夕夕在排练厅里苦练，台上的陆文龙哪能有如此风光？

从《断臂说书》起，陆文龙改由宋小川扮演。宋小川饰演的陆文龙从音色、气质，到发音、吐字和做工都颇具叶派的神韵，无论是“文”的方面还是后面的开打，都很到位，把角色表现得很丰满。满足之余我又想：有这些敬业的青年演员，新世纪里少不了有好戏可看！ （《梨园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