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补戏曲研究的空白

去年7月，郑孟津先生等所著《中国长短句体戏曲声腔音乐》终于得以出版。该书阐述了南戏自诞生之后，在各个阶段中声腔的继承、发展及嬗变的情况，为戏曲研究领域填补了一大空白。

该书上卷首先就中国戏曲的诞生时间、形成作了明确的叙论，提出戏曲形成必须具备四大程式化标准，即戏曲声腔音乐的程式化，演出场面以上下场为时空转换的程式化，角色行当的程式化及科介身段的程式化。至于南戏声腔的来源，则从宋人话本之可演性，推之“凡属诸宫调本子，实都可供作南戏演出的本子”。再通过《张协》脚本曲词格律、套数形式等的校勘，论定南戏声腔音乐，实际上就是继承自宋金说唱诸宫调音乐。

中卷对海盐腔音乐如何形成、发展、嬗变以及流布的年代、地域等做了全面系统的考证。作者根据曲词定律“一脉相沿”、声腔腔韵“可塑性”，与一些文献资料，两两印证，使海盐腔的研究始有一个清晰的廓括。在乙编中，用大量的曲谱，将浙东、浙西等地所谓的“昆腔”，与苏昆进行比较之后，指明这些名曰“昆”者，实非昆腔，它与湖南的低牌子、江西的横调、广东的正字戏等，同属一个体系，它们与苏昆是因声腔音乐的“可塑性”形成的不同流派腔。下卷是在前二卷基础上，专门教授声腔音乐赖以生存的特殊作曲法——倚声填词度曲法。因为如果不懂得“倚声填词按拍”，就无从理解声腔音乐内在的规律，更遑论其音乐功能对戏曲发展所产生的影响。

该卷选用了《古本戏曲丛刊》中点有指板的脚本，作为倚声按拍的对象。甲编是昆腔流行之前的脚本，乙编是昆腔盛行时期的脚本。通过对曲词的校勘、按拍，可以明了，倚声度曲无非是别正衬、分韵段、明板式、倚腔度曲等四个方面。《丙编·第五章》中提供了南北曲不同板类的拍曲图谱，企盼能够恢复工尺字谱流行之前的曲谱——指板谱的拍曲。一旦恢复，那么像《古本戏曲丛刊》等束之高阁的脚本，都可以重新搬上舞台，改变现今戏曲脚本匮乏的窘境。在该书倚声按拍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所谓“海盐腔脚本”可以按昆腔口法来拍曲，反之亦然，即也可以将“昆腔脚本”拍成海盐腔。

其次，在该书校勘拍曲过程中，初步建立了中国牌子声腔音乐曲式学的基础。它在乐段构成的理论基础上，结合中国自古以来“煞声住字”的涵义，提出以韵脚与煞音相结合作为划分韵段乐段的标准，从而由“以意断文”改为着重“以乐断文”。该书三卷所有脚本曲词韵段的划分，即以此为依据。在下卷《丙编》里，讨探了宫调隶属、定调乐器等等方面，指出戏曲宫调体系隶“燕乐二十八调”体系，南戏的伴奏体制出于宋教坊乐中的“鼓板乐”，海盐腔、昆腔的伴奏体制是它的延续。

通过该书的阐述，为“词曲学科”的建立，整理出初步的廓括，它至少应该包含以下几个方面：一、乐律学——包括宫调体制、乐器形制、乐曲谱字、曲式结构等研究。二、词律学——包括汉语音韵学、词图、词谱、词韵研究。三、倚声学——包括“依律填词”“倚腔度曲”及如何拍“工尺谱”、“指板谱”的研究。四、牌子声腔音乐史学——包括唐宋词牌音乐、宋金诸宫调音乐、元明南北曲音乐等发生发展史的研究。

以上种种，涉及面既深且广，专业性又强，诚非一二人之力所能达成。不才有幸参与该书著述，词山曲海，钻之弥深，愈觉学识浅薄，直是河伯观海，不见水端。故抛砖引玉，甚企同嗜者戮力为之。（马骕）

《中国长短句体戏曲声腔音乐》郑孟津等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7年7月出版 90元

（摘自 《温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