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凤凰卫视播放的祖光老师和凤霞老师的专辑“永远的霞光”,记者最后的解说词的大意是:吴老师自凤霞老师走后,很少说话了,他总是凝视着窗外,从他的眼神中,好像他的心融化在这一抹霞光之中……我看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心酸,想和吴欢约个时间去拜望祖光他老人家,可是拨了几次电话没有拨通,事过没几天,突然从报上得知吴老师已随凤霞老师而去……
放下报纸我和老伴陈牧来到东大桥吴老师家中,灵堂简单而朴素,堆放着中央统战部、他的弟弟吴祖强、老画师李滨声等送的花圈,看到挂在墙上的吴老师微笑的照片,我的心一下收紧了,含着眼泪向祖光老师的遗像叩头致哀。
我认识吴老师还是通过新凤霞老师,那是1980年底,当时我所在的苏州市京剧团到天津黄河道剧场演出《李慧娘》。那天新凤霞老师由她的长子吴刚背着来看我的戏,看完戏后还到后台看望我们。她穿着一件淡米色的中长外衣,朴素大方。我告诉她我是她的崇拜者,第一次看她的演出是50年代上海大舞台的《刘巧儿》和《志愿军的未婚妻》。她的新派唱腔别致新颖,嗓音甜美清脆。她那流利的“疙瘩腔”和她那一双传神的眼睛,牵动着全场观众的心灵,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她说,她非常喜欢我们的戏,她最近在天津排《闯江湖》,回北京后,一定叫吴祖光老师来看我们的戏。
我们到北京演出的第二天,吴祖光老师就来看我们的戏,他微笑着来到后台,第一句话就说,是凤霞叫我一定要来看的。他鼓励我们继续探索创新,他说当年凤霞老师的《刘巧儿》的新板式、唱腔和表演都是她自己琢磨创造的。此后,我每次去看望二位老师,他们总是三句话离不开艺术,让我感受到二位老师那诲人不倦的精神。当我在选择自己的艺术道路而难下决心时,二位老师从关注戏曲的改革和创新的角度,认为戏曲界需要有舞台实践的文化人,所以,赞同并鼓励我转搞理论、当导演,他们说把舞台上的表、导演实践升华为理论,再去指导实践,培养青年一代成长比一个人唱戏更有意义。这使我下定决心调到中国艺术研究院做研究工作。我们“中国戏曲表演学会”从筹备到成立,二位老师都非常关注,并欣然同意担任“学会”的顾问,1994年在“学会”成立大会上,二位老师作了热情洋溢的发言,指出戏曲需要文化理论,理论需要从实践中总结。使我们得到很大鼓励。
1998年4月12日凤霞老师不幸在常州逝世,当时只留下一句话:“回首往事”这对祖光老师的刺激很大,他后来在一篇《悼念爱妻凤霞》的文章中说:“这四个字可不像她日常的习惯用语,但却是她在受到惨无人道折磨以致残废半身之后,写了四百万皇皇大作的全面概括,是她一生写作的总标题。现在我只觉得她的痛苦全是我的过错,我终身不能报答她了……”第二年,祖光老师在他家附近一家简单而朴素的餐厅里宴请老朋友,纪念凤霞老师逝世一周年,记得有李锐、丁聪、黄宗江、邵燕祥等几十人,我和老伴陈牧也在被邀请之列,发现祖光老师苍老了很多,那次餐会他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性格变沉默了。
我满眼泪花,望着挂在我家墙上的凤霞老师和祖光两位老师合作的一幅画出神。凤霞老师画的是盛开的牡丹,祖光老师题的词是“锦绣年华”。二位老师的一生是辛勤耕耘的一生,留下了灿烂的艺术之花和丰硕的文学硕果……二位老师的离去,是我们文艺界的重大的损失。他们对待人生的顽强意志和努力奉献及诲人不倦的精神,永远是我们的学习榜样!祖光老师,凤霞老师,我们永远怀念您!
(胡芝风)
(摘自 《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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