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兴唐》三战上海

由于《百战兴唐》之轰动上海,引出1947年李少春与程砚秋双挂头牌的佳话。原来李少春等"十大头牌"的后期阵容,已约妥程砚秋的秋声社,程剧的搭档是俞振飞、张春彦、曹二庚、孙甫亭、吴富琴等,另外还约了多年未演的王少楼。当时,中国戏院也约妥了梅兰芳,恰与天蟾舞台对垒相峙。中国戏院两千人即告满堂,天蟾舞台却有三楼站票,客满须倍于两千。为了加强号召,天蟾舞台又约了谭富英、高盛麟、阎世善,挽留了叶盛兰、袁世海,共襄盛举。如此梅程逐鹿,始终保持鸿沟局面。演至腊月下旬期满,营业依然鼎盛,余勇可贾。下一期的春节阵容,天蟾有两派意见,一派主张挽留程砚秋续演,一派主张李少春再演《百战兴唐》。经过一番磋商,最后达成程李双演并挂头牌的协议,按照谭富英演出的方式,李少春在程剧之前演出他的代表节目。但是另又规定,从春节初一到初六,连演六天日场《百战兴唐》。院方早已料定,六天日场的满堂,已足够一部分开销。少春平生,最钦佩程派艺术,又兼他与程砚秋同属太极拳的师兄弟,答应了天蟾方面的请求。

六天日场的《百战兴唐》,果然满坑满谷,从后台仰望三楼,真是万头攒动,喝彩之声,震撼整个戏院。这种出人意外的成绩,刺激了中国戏院的胃口,演期末满,便商请少春期满后转到中国戏院再演《百战兴唐》。少春很懂得"养戏"的道理,不愿竭泽而渔,约定秋天,卷土重来。

那时,我长驻天蟾舞台。夏暑来临,王准臣请我到他别墅避暑。在一个秋风犹热的夜晚,我接到少春来电,他已到了上海,参加中国戏院由他与于连泉(筱翠花)共同领衔的演出,最后的临别纪念还要演《百战兴唐》,请我再度为他排戏。

过了几天,中国戏院经理孙兰亭请我和少春、世海等同去麦唐路的游泳池咖啡座吃茶,商讨排演事宜。这个所在,离市区很远,坐汽车需要半个小时,环境清幽,夹岸柳苇,夕阳残照,辉映得景色金黄,池旁只有几位外籍男女,游泳甫罢,席茵坐窝,别无人迹。在软红十丈、铄石流金的"火炉"上海,这真是个世外的避暑盛地了。爽恬之余,角色的遴选,排戏的时间,一谈而就。 排戏是在夜戏结束之后,因为大部分换了新人,所以连排了三个晚上。第一天我到院较早,还看到少春与于连泉合演的《阴阳河》,他饰张茂生,"追妻"一场,显示了他的扑跌功夫,"范儿"起得高,"中轴"(即腰部)变得溜,鱼跃鸢飞,叹观止矣。

预期构成绩与演出的效果是一致的。连演七场的《百战兴唐》,院方很满意,少春"-赶三"的雷海青、南霁云、郭子仪,也有了新的发展。观众席中,有一位稀客,那就是少春的师姐孟小冬。此时的孟小冬,已在上海做了寓公,不演戏也不经常看戏。恰恰画家周元亮到上海来开画展,元亮的叔父周润甫与余叔岩是莫逆之交,每晚必到范秀轩作长夜之谈,周元亮有时同去,所以和少春;小冬非常厮熟,他先看到了《百战兴唐》,在看望孟小冬的谈话中,提到少春此剧如何运用了余腔,创造了新的唱段,小冬憧憬余派神韵,自然闻道而喜,欣然而来。那天戏后,她到后台鼓励少春,多创新唱;并约我与少春同到她家清谈,请我写出雷海青、南霁云的唱词,当场指出少春哪一句是学余先生的,头头是道,如数家珍。她并商订了个别小节,供少春参考。又过几天,她电召少春,听一听她根据唱词而另创的一种唱法,少春听后深为赞佩,回来对我说:"小冬师姐在余派艺术上受益之深,胜我倍许。"可惜他当时录下来的录音,在十年动乱中灰飞烟灭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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