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仁

蔡正仁,男,上海昆剧团国家一级演员,上海昆剧团团长。1941年7月2日出生,1961年毕业于上海市戏曲学校,工小生。师承俞振飞和沈传芷等昆曲名家,同时得到姜妙香、周传瑛等指点。江苏吴江人。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联委员、上海市艺术教育委员会顾问、上海市政协艺术团副团长、上海市昆剧联谊会会长、上海昆剧团团长。一级演员。主演有《长生殿》中唐明皇、《牡丹亭》中柳梦梅、《撞钟分宫》中崇祯帝、《太白醉写》中李太白、《奇双全》中赵静、《荆权记》中王十朋、《琵琶记》中蔡伯喈、《八阳》中建文帝、《白蛇传》中许仙、《玉堂春》中王金龙、《连环计》中吕布、《打侄上坟》中陈大官等。获第四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及第五届上海戏剧白玉兰表演艺术主角奖。曾出访演出于美国、日本等国家和香港、台湾地区并讲课。

蔡正仁音色宽厚宏亮,表演洒脱大方,能昆能京,唱念俱佳,历有“小俞振飞”之美誉。常演剧目有《长生殿》、《见娘》、《亭会》、《惊变埋玉》、《乔醋》、《迎像哭像》、《太白醉写》、《贩马记》、《评雪辨踪》等。

曾获上海文化艺术节优秀成果奖、第4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5届上海戏剧白玉兰奖等。历任第八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委员、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委员、中国昆剧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戏曲表演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学艺术家联合会委员、上海市艺术教育委员会顾问、上海昆剧联谊会会长等职。

舞台春秋传真情——记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蔡正仁

作者:解放日报主任记者汤娟

蔡正仁从60年代起即以饰演昆剧中的各类小生而著名,如《牡丹亭》中的柳梦梅、《墙头马上》中的裴少俊、《评雪辨踪》中的吕蒙正、《长生殿》中的唐明皇、《贩马记》中的赵宠、《白蛇传》中的许仙等,他们或风流倜傥、或俊美儒雅、或忠贞痴情。尤其是“唐明皇”演尽了一个风流皇帝的缠绵绯恻,令无数观众目迷心醉,被认为是得到了他的老师俞振飞的真传,有“绝唱”之美誉。他的艺术生涯中有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现采写几则与您共赏。

一 、 震泽镇上的小戏迷

1941年的七月初二,吴江县震泽镇藕河坊,一姓蔡人家随着一阵婴儿坠地时响亮悠长的啼哭声,迎来了一个小生命的诞生,这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就是蔡家的长子蔡正仁。20年后,蔡正仁走上了红氍毯,成为上海昆剧团的著名小生演员,不仅身材标准,扮相俊美,还因为有这样一付与生俱来的宽厚畅亮的好嗓子。震泽是一江南古镇,位于江浙两省交界之处,属鱼米之乡,商业和文化都比较繁荣,常有各种戏剧班子在镇上演出。蔡家在镇上开了一家浴室,也属小康人家。其父爱好看戏,蔡正仁自二三岁起便随父亲看了许多戏:京戏、绍兴戏(越剧)、苏州评弹(说书)、常锡文戏(锡剧)和电影等。虽然戏的内容听不懂,戏曲的优美唱腔却令蔡正仁深深着迷。有趣的是,他最爱看的是穿龙袍的皇帝戏,而在他日后成为昆剧演员所演的戏中,恰恰也是穿龙袍的唐明皇演得最最出色。

这些戏还培养了蔡正仁丰富的想象力和模仿力,七八岁时便会带着一批同龄的小伙伴在家里的厅堂演戏。有一次,但见十多个小孩肃立两旁,“主角”登场了,众孩童立即蜂拥而上,齐声呼唤“大圣”——这主角就是蔡正仁,只见他搔头挠腮、挤眉弄眼,还满像一回事,吸引了众多街坊邻居来围看。上学后,登台演出的机会自然更多了,并从单纯模仿发展到“自编”、“自导”、“自演”,常把语文课本里的课文改成戏文。有一课《凡尼亚舅舅》,是讲述前苏联卫国战争中的一个英雄的故事。蔡正仁把它改编成剧本,自己在戏中则一会儿演个英雄,一会儿演德国鬼子。开演前还用白纸条做成戏票,打上红印章,分发给前来看戏的大人小孩……渐渐蔡正仁成了震泽镇上远近闻名的“小戏迷”。

二、 "只要是唱穿龙袍的戏,我就去"

蔡正仁小学毕业那年,正逢中国农村土地改革,家里被划成资本家成分。受此影响,蔡正仁没能考取镇上的中学。一日正闲在家中,父亲带回一张《解放日报》,上有一则“招生启事”,是上海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在招生。蔡正仁从来没看过昆剧,不知昆剧为何物。可一听说昆剧是穿龙袍的,还是很有兴趣,说“只要是穿龙袍的,我就去”。立即写了封信给在上海的舅舅,表示了自己的心愿,并请代为打听更详细的情况。舅舅非常热情,来信欢迎他到上海应试,蔡正仁高兴得跳了起来。

离开震泽的那天,他坚决不要父亲陪送,只身一人乘上小火轮取道嘉兴,然后又转搭火车直奔上海,一到舅舅家就嚷着要去报名,并且说报名考试都不要舅舅陪同。他的急切和自信令舅舅既惊讶又高兴。那年蔡正仁才12岁。

三、12岁,“单刀赴会”进考场

考试那天蔡正仁真的是“单刀赴会”。虽说因经常演戏,人多也不会怯场,可一进候考处,呵!那里竟有上千个孩子,年龄同他差不多,个个有家长陪着,人人衣衫漂亮光鲜、机灵活泼,一眼看去都是城里人。又听说这次初试就要涮成120名,最后正式只招60名学生,想到自己是乡下孩子,心里不免有点发慌,但考试时倒也并不害怕。

主考官是辛清华,先要他唱一只歌,蔡正仁就报了一首《二郎山》,只唱了第一句“二呀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胡琴的弦就崩了。辛老师多次加高调门,总跟不上蔡正仁高畅、宽厚的嗓音,只好笑着说:“真厉害!”第二道考题是跳舞。“老师,我不会跳,我们乡下没教过。”这回轮着蔡正仁心里打哆嗦了。老师说:“那就扭个秧歌吧。”于是,蔡正仁就扭起了秧歌。第三个考题是朱传茗老师出的:“你走在马路上,突然,一个人拿着菜刀追你。这个人是疯子,你怎么办?”蔡正仁一听懵住了,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只见朱老师边说已边做出疯人持刀追赶的模样。蔡正仁一见此状,顿时想起自己小时侯曾有过的一段经历:他和小伙伴们放学后,去偷吃树上的果子,看树人有点痴头痴脑,对着他们跺脚大吼,像是要捉他们的样子,吓得他们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不时地回头张望……蔡正仁想着就同时做了起来,脸上做出惊恐万状的样子。这段与众不同的即兴表演使在场者无不流露出赞许的目光,老师也忍不住含笑点头。

蔡正仁过五关斩六将地进入了复试,好不容易等到发榜的日子。那天,蔡正仁挤进人堆,心急慌忙地将名单从头到底看了一遍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回家的路上不免垂头丧气,心想,乡下的孩子终究敌不过城里人。但又感到自己实在考得不错,怀疑自己是否看漏了?于是又返回去再看一遍,心比眼急,仍然没有。他感到没脸回家吃饭了,因为舅舅关照过:“如果考取了,就回来吃午饭,没考取则不必回家。”想想仍不死心,又回到榜前,这次仔仔细细、定定心心地看,特别注意找姓蔡的名字。果然看到了“蔡正仁”三个字,又怕同名同姓,再复看准考证号码417号,没错!果然是自己。

1953年3月1日开学那天,当蔡正仁再次离开震泽,乘上小火轮到上海时,父母、兄弟与左邻右舍浩浩荡荡为他送行,成为小镇的一大新闻。

四、初演许仙,不敢同华文漪拉手、对视

蔡正仁进校两年后开始倒嗓,这对一个正在学戏,天天都要喊嗓子的男孩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有一天,平时什么音都能唱上去的蔡正仁,忽然什么音都唱不上去了。毫无思想准备的蔡正仁在课堂上立即哭了起来,启蒙老师沈传芷立即来安慰他,告诉他这是每个男孩都要经历的事。倒嗓的三年间,蔡正仁什么行当都学,以防将来不能唱戏时可以干些别的工作。这种情况在戏曲学校是很普遍的,由于演员的要求很全面,漫长的成长期中无法预见后果,淘汰率也很高。有人形象很好,但变嗓时没变好,或不善表演,最终也无法成为演员。60人中如有10人能成才就是高效率了,有的一届中竟没有出一个人才的。所幸,蔡正仁顺利度过了这三年。由于什么行当都学过,十八般武艺全在身,表演的基本功丰厚扎实,自然融化在以后的舞台表演中,倒嗓在他身上由坏事变成了好事。

蔡正仁最初学的是老生。有一年,沈传芷和朱传茗两位老师开课执教《断桥》一折,白娘子一角由华文漪担任。挑了几个许仙,沈老师均不满意,最后从老生班里调来了蔡正仁。两支曲子一唱,几个身段一试,沈、朱两位老师和几位在场的同学都说“蔡正仁像个许仙!”原来,沈老师正是看中他纯朴的气质和敦厚的扮相,蔡正仁心里自然喜滋滋的。

这是蔡正仁学小生的第一出戏,他全力以赴,但是进入实排阶段时却陷入了难以预料的困境:历尽磨难的许仙和白娘子在断桥不期而遇,自有千言万语要倾诉,按照这种情境,要求生角(许仙)与旦角(白娘子)在两人相见的一刹那,互相靠近,相距不过尺许,还要面面相觑,四目相视——这还不够,旦角须伸出双手,让生角也用双手在她的手上轻轻合上。这些表演,是在一曲“金络索”中进行的,说是“一刹那”,其实有60秒。这对于在乡下读书时连做体操都要同女同学"隔离"开来的蔡正仁来说,心里障碍太大了。与华文漪对视时,他的目光和华文漪的目光一遭遇,就如同触电一般,赶快躲开,手碰着华文漪的手时,他浑身直哆嗦,颤颤惊惊,华文漪也被搞得十分的难为情。尽管沈、朱两位老师反复讲述要求,但排到此处就“搁浅”了。两位老师生气了,就采取了强制行动:沈老师按住蔡正仁的头,朱老师拉着华文漪的手,一定要他们按要求排练。这样他们才四目相对,四手相合了……从此,蔡正仁改变了戏路,由老生改演小生了。

五、灵堂前大哭周传瑛

传统的戏剧界“门户之见”颇深,但蔡正仁的艺术生涯中有幸遇到过三位恩师:沈传芷、俞振飞、周传瑛,他们不同时期、不同角度在昆剧艺术上栽培过蔡正仁。蔡正仁自1954年进上海戏曲学校直至毕业所学的近60出小生戏,全得之于沈传芷的传授,使他有丰厚扎实的基本功胜任舞台演出需要。俞振飞给了蔡正仁舞台上的光采,将自己一生丰富的舞台经验和演出要领都一一传授给蔡正仁。从周传瑛那儿,蔡正仁学会了他梦寐以求的三出小生戏《拾柴》、《亭会》、《乔醋》。这几位老师虽然教的戏目不同,但都共同怀有对昆剧艺术的敬业精神。为了这一艺术事业的继承和发展,他们表现出艺术的大度和宽广的胸怀,时时事事都把昆剧艺术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种优秀的品德都在传授艺术中同时感染着蔡正仁。

1986年,文化部在苏州开设了一个昆剧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其中有周传瑛教授小生戏。蔡正仁闻信放弃去四川演出的机会,到苏州参加这次学习。当年的蔡正仁在戏剧界已很有名气,有“小俞振飞”之称,他仍十分谦恭地对周传瑛说:“请老师象教一个小学生一样,一招一式地教我。”一个学得扎实,一个教得认真。其实,周传瑛已患皮肤癌多时,学完《拾柴》、《亭会》之后,《乔醋》开教没多久,周传瑛大量地吐血了,立即送进苏州人民医院。周传瑛说:“这戏只教了个开头,我得把它教完,别让大家白来一次。”于是决定由老师在病床上讲授,蔡正仁做动作,由老师点头示意肯定,再回去教其他学员,这在戏曲史上大概也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教和学的状况了。培训结束汇报演出时,周传瑛还抱病到剧场观看演出。

这三个月的教学使蔡正仁和周传瑛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周传瑛回杭州后,一直住在医院里,蔡正仁每次前去探望,周传瑛都兴奋不已,因为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昆剧的希望。后来,在周传瑛的追悼会上,蔡正仁为失去这样一位好老师万分悲痛,禁不住嚎啕大哭……

老一辈对昆曲艺术的执著和对下一代的关心深深感动着蔡正仁,还有两件事也是使蔡正仁没齿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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