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还有什么“白驹过隙”“时光荏苒”,这些词儿年少时常见也常用。其实一二十岁的孩子使用这类词语过显老成,至少人到中年之后才有资格感悟岁月的流逝,并从流逝的岁月里筛选出几许闪光的亮点,几多沉积的情愫。
就像现在我面前的命题:我们的学会成立已经二十年了,有何感想?说点什么?于是首先浮现脑海的是“二十年”这个中心词。二十年,占有了人生很大的比重,却又在不经意间走了过来,此时方可选用那些时光快速的说法。不过,真上了年岁的人,又会觉得那些词语过于陈旧,又过于空洞。
我们这二十年是有丰富内涵的,从形式到实质,从每年的年会到每期的会刊,从“同好”的交流到友情的升华,从资料的积聚到“财富”的丰满,从感官的愉悦到身心的舒坦,从一己的爱好到事业的展望……这里面,包容着多少记忆,多少留存,多少向往!
我身处吴语地域之外,人在团体活动边缘。尽管如此,二十年我受益多多。苏州评弹圆了我乡情梦怀,鉴赏学会留给我深情厚谊。二十年,太多太多,添了生活情趣,有了精神寄托,打开了家乡的通途,拓展了文化的视野,真的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即便是一年一度的年会,也够在脑海里翻腾一番。那就先理理这条线吧。
这是不会忘记的:中张家巷戏曲博物馆,1993年10月6日下午,大厅里济济一堂,高朋满座。任康龄宣布苏州评弹收藏鉴赏学会成立,掌声四起。周良及杨振言、金声伯、尤惠秋、秦绿枝、周介安、邢晏芝等嘉宾致辞祝贺,热情洋溢 。第二年也是第一个年会是在文联大会议室。殷德泉逐一介绍会员互相认识,王鹰、刘家昌等讲话鼓励。次日在北寺塔联欢,还记得马财鑫的张调,“大方糕”的严调,何学秋的“嫁拨外国人”以及忘了是谁摹仿的“张春帆”,一片笑声,热闹非凡。之后,到常熟,到无锡,到杭州,到甪直,到浦东;陆团长,李院长,徐先生,吴校长,程理事们,精心筹划,热诚款待;华士亭、薛小飞、张徐档,尤惠秋、吴赵档、邢双档,朱周档、张碧华、郑樱,张刘档、江文兰、赵开生,潘陆档以及梅园票社等名家应邀同庆,欣然助兴。在苏州,“中设”会场里江浙沪三位评弹文化领军人物做学术报告,那是花钱买票也难听到的真知灼见。还有况公祠,虎丘山,吴中党校,大儒巷,竹辉新村,评博馆……每一次相聚汇集起每一年的收获,一幅幅集体照留下了会员们的笑容也留下了学会行进的轨迹。我因为无法参与会友们每年的春节团拜和平时的沙龙活动,就格外期盼一年一度深秋季节的大团圆,其中一次太湖和一次平湖因故未能参加,至今犹感遗憾。
其实,对于经历的每一年,每一次年会,相遇的每一位会友,所至的每一个地点,乃至受邀的每一位嘉宾,都可以专门写出一篇文字来回顾,来纪念,就像老朋友闲聊时提及往事,哪怕一个细节也可以说上半天。但现在只得粗线条的想到一点写上几句了。
二十年我的收获是丰硕的。如今DVD、Mp3、Mp4已插满六大个光碟包,这且不说。要说的是我所积聚的两大柜录像带不但仍旧存在而且容貌一新,因为那里面深藏着我记忆的温馨。今年我花了一个春天半个夏天,逐盘过堂,重新编目,打印标签,顺序归架。这些像带里,有最早叶云鹏为我转录的《上海团1984春节联欢》,有殷德泉石桥弄书柜上最初十盘录像带的翻版,有宋家平及时所寄的《苏州弹词流派演唱会》;还有金秉刚赠与的陈薛档全部《珍珠塔》,有吴德安赠与的《梅竹书苑开业》系列,有李志宏赠与的《蒋派艺术与蒋月泉访谈》多种……还有,就是我自己,是融入了我大量心血的一片珍爱。我有五六台不错的录放机,找到了有经验的维修师傅,因此这些像带的使用寿命应该比我长,将与我终生相伴。
毋庸置疑,先进的当然更具观赏价值,但制作需要相当的技术和更多的设备,我已力不从心。所幸的是,近两年得到无锡糜隽逸和扬州赵国平的热心关切,常给我输送来暖人的新鲜血液。美元换成了欧元,我的财富愈加丰盈了!。
二十年过去,一段厚重的似水流年。因了厚重,记忆深切;因其似水,感觉轻快。八年抗战,十年动乱,日子难熬所以时间缓慢;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便觉光阴迅速。在上海台录制的多部长篇里经常闪现谢女士不变的甜美笑容,在苏州广电中心演播厅里每次必到的吴先生每次都是红光满面,“笑起来像菩萨”的老会长始终面带笑意用他那架小巧却资深的摄像机频频留下欢快的瞬间……真个二十年如一日啊!二十年的记忆是深邃的,是无价之宝,并正继续延伸而不会终止,因为我们是一个有生命力的群体!
在岁月的匆匆里,也匆匆离去了我们多位知音同好。我所熟悉者留给我的是,李伯乐憔悴的眼神和他《流派大系表》上鲜红的印章,蒋锡麟匆忙的身影和一大包油印的《老听客》,郑永泉北五泾浜的山塘风貌和徐翰芳的“大套琵琶”,褚复国身背三弦的雄健步伐和多少张新年贺卡……缅怀他们,他们都是仁人君子,他们会看着我们继续往前走,冥冥中与我们同享评弹的快乐。这期间还有不少我们所钟爱的评弹艺术家也走了,他们无私地留下了最美的声音去了遥远的地方,相信他们是与陈云老首长聚到了一起,醒木声声,琵琶叮咚,那里依旧弥漫着往昔的欢声笑语。
我使用电脑多年却在前不久才上网。刚才我想查看一下我们学会的信息,点击“百度”,显示出来的第一条竟是“学会”的“广告”,我看着不禁读出声来,又不禁笑出声来,倒像是金声伯的口吻,幽默谐噱,是一则善意的搞笑。网络是神奇的,包罗万象,有容乃大。我想,在这庆贺的日子里,不妨就用它来做个结尾,因为它有评弹的情趣,也是吉祥的征兆——
“苏州评弹收藏鉴赏学会,于1900年正式成立,公司位于谢衙前石桥弄11号,本公司资金实力雄厚,生产经营能力强大。 加上公司总裁任康龄的英明领导,目前已发展成为业内一家较具实力的生产型企业。我公司主营振兴评弹艺术、收集评弹资料、研究评弹理论。现因业务发展需要,特面向全国诚招大量求购商。欢迎有意向的您,与我们联系。为您提供更优质的服务是我们不断发展的动力,我们非常期待与您的合作!”
写于 2013年9月24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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