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谭元寿

现在有人说，谭元寿是二流或三流的老生。我愕然，我愤懑！我不知道何为一流二流，它有什么标准，是谁评定的？我只知道，谭元寿是全国著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 最早，我是1955年在北京民主剧场，看谭元寿主演的《龙潭鲍骆》。他演的是风流倜傥的骆宏勋，扮相英俊潇洒，而且唱念做打俱佳，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同时，我也知道了，他是谭门后代。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北京京剧团是马谭张裘（后来还有赵）的时代。他们是京剧舞台上盛开的鲜花，别人是绿叶。所以，当时谭元寿经常演的是《秦香莲》中的韩琪，《赵氏孤儿》中的赵武和《杜鹃山》中的李石坚。即使演这样的角色，他也十分认真卖力，甚至成为后辈们的楷模。在与大师们同台演出时，有时他也演一些冒戏，如《三岔口》、《白水滩》等。后来，渐渐地他也开始演压轴和大轴了，但也是在大师们的扶助下。
谭元寿是个文武全才的演员，年轻时不但善演武戏，还潜心钻研继承《失·空·斩》《问樵闹府》《定军山》这样的谭派名剧。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演的《打金砖》。这本是李少春先生的拿手好戏。到五十年代后期，李就很少演了。谭元寿演这出戏，可以说轰动了京城舞台！我也是看了这出戏后，真正喜欢上谭元寿了，所以经常看他的戏。有一段时间谭元寿经常与李世济合作，演《梅妃》、《刘三姐》等。在这些演出里，他演的可能就是所谓的二路老生吧。但我从未将他看成配角，因为每场演出，他都有不俗的表现！另外他还贴过一出《广太庄》，这本是马派戏，又文又武，场面十分火爆。可惜我没看。我还看过他演的《野猪林》《连环套》等，还有猴戏《闹天宫》。到文化大革命前，谭元寿已成为京剧舞台上的中坚力量！
文化大革命将谭元寿带进了误区，他演了十年的郭建光。但这不能怪他，也不是他的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受害者！尽管如此，样板戏《沙家滨》还是留下一些可圈可点的的东西，如“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这样的精彩唱段，至今依然脍炙人口。
文化大革命后，谭元寿作为京剧界老艺人，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记得传统戏复出不久，我就看过他演出的《黑水国》《龙凤呈祥》和《群英会》等，而且功力不减当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谭元寿就是新的北京京剧院的大樑。为了进一步传扬国粹艺术，谭元寿先后为近二十部老戏录音进行了配像，为塑造谭鑫培、谭小培、余叔岩、谭富英和李少春等大师们的形象，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有一篇文章是这样评价谭元寿的，说他“较全面地継承了谭派风格，同时借鉴李少春的表演特色，是一位文武全能的艺术家”。
不久前，另一位谭派传人高宝贤逝世，网上不少戏友深表惋惜。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在痛惜故人的时候，反过来要贬低谭元寿呢？难道趁谭元寿健在时，不应该抓紧时间很好地总结一下他的艺术人生吗？！最近我们看了谭门三代演出的《失·空·斩》，感觉到在舞台上谭元寿确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们衷心地希望：谭元寿先生多保重身体！

本贴由花荣于2004年4月16日16:23:08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