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得,在梆子秦腔盛行的西安,还能看一次陕南汉剧。
安康汉剧团带来的《大破天门阵》,主要有穆柯寨招亲、辕门斩子、破阵几出,其中唱功戏《辕门斩子》里,年近八旬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传人龚尚武老爷爷,给我们带来了地地道道、韵味醇厚的汉剧唱腔,听起来很过瘾。但愿老爷爷福寿康宁,多带几个徒弟,让陕南的汉剧薪火不熄。
据网上的资料看,陕西的二黄戏,曾有安康、汉中、关中、商洛四大流派。关中派的二黄,清末在西安也一度盛行,就连易俗社有90多年历史的小剧场,据说都是从二黄戏班那买来的。程砚秋先生来西安考察,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观点:秦腔分为前后两种,前秦腔是二黄,从文献记载看,魏长生当年唱的秦腔,唱法应是很低柔的风格,很有可能就是陕西二黄戏。而后秦腔是如今的西安乱弹,正如前人所说,一代有一代之文化,一代有一代之审美,关中地区的二黄,虽然曾经红火一时,在陕西最早响应武昌起义的张凤翙将军,一生就钟爱二黄戏,他曾经在西安办过专门的二黄科班鸣盛社,与易俗社鼎足而立,可惜在那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二黄戏终究还是衰落了,鸣盛社的剧院在民国初期卖给了唱梆子的易俗社。建国后,关中的二黄戏班逐渐绝迹。汉中地区的二黄,在我祖父年轻的那个时代,曾经也很盛行,直到80年代,汉中市、镇巴县都有专门的汉剧团。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汉中境内的两家专业汉剧团相继被合并,现在基本无专业演出。商洛地区,与汉中的情况差不多。如今,陕西的二黄戏,也只剩下安康汉调二黄剧团这一棵独苗了。
从本场演出看,汉调二黄的唱腔旋律有西皮、二黄,还有反二黄,甚至四平调、高拨子、昆牌子也都有一点,由此看来,汉剧的唱腔,确实和京剧很相似,还有主角使用西南官话的念白,可以说,仅就声韵、曲调,包括主奏乐器京胡、月琴而言,京剧有的,汉剧也基本都有。虽然从唱腔、念白、表演、化妆、服装、舞美等各方面看,陕南的汉调二黄远不如京剧那么考究,毕竟,它是民间文艺,乡土气息更浓郁一些。如果一味地向京剧靠拢,反倒失了本土特色。
比较奇怪的是,孟良、焦赞却用的是很近似关中方言的念白,安康籍的小胡弟弟告诉我,这就是仅流行于安康城区的方言,主角们一般都用紫阳方言。这大概与京剧、昆曲类似,主角用湖广音韵白,配角用京白、苏白。紫阳曾经路过一次,记得穿过安康——紫阳——陕川界的高速公路,过了四川正在修建的大巴山隧道,就是四川达州地界了,他们那头在建的叫做达陕高速,而我们这头已通车运营的叫做安川高速,两省以大巴山长隧道为界,四川管此隧道的三分之二,陕西管三分之一。因此,可知紫阳话应当接近四川话,在我国,湖北、湖南大部分地区、四川、云贵,包括陕南、广西北部大部分地区都属于西南官话区。在此片区,汉剧、滇剧、桂剧都是皮黄系统的,川剧的主要声腔胡琴腔也是皮黄腔系统。
单从语言上来看,陕南方言的显著特点是:一部分前鼻音、后鼻音韵母相混,一般没有ying和eng两个后鼻音韵母,ying读成yin,eng读成en;大部分地区zhi、chi、shi和zi、ci、si三对声母混淆,一般都没有zhi、chi、shi,相应读作zi、ci、si。另外,如“我”是加了鼻音声母的,读作ngo或nge;“累、雷、泪”等开口音的ei韵母都读作合口音的uei,荣、容、融等字“r”声母要读作零声母的yong,古见母、匣母蟹摄字街、解、介、鞋、蟹,读作gai、hai。在一些僻远地区,还保留了尖团字的区别。从声调来看,汉中(大部分地区属于西南官话区,洋县由于与户县、周至接壤,与关中方言近似)方言阴平字是高平调,阳平字是中降调,上声字是中升调,去声字却是先降再升。而古入声字,在西南官话区里都统一归入阳平。而这些特点,与京剧韵白,可以说近似之处很多。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