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调二黄访谈

汉调二黄访谈（根据录音整理）
节目主持人:王秋 嘉宾： 罗玉梅

王: 文化安康栏目现在直播，本期节目的主题是汉调二黄，我是主持人王秋，在今天节目中，邀请到了一位嘉宾，她就是我们安康市群众艺术馆，非物质文化保护中心，从事汉剧音乐研究的罗玉梅老师。

王： 罗老师您好，跟听众朋友打个招呼吧

罗： 听众朋友们，你们好。非常高兴可以在这里和大家在一起聊聊汉调二黄。

王：罗老师，上一期文化安康栏目，我们介绍的是紫阳民歌，同样都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保护遗产，好像紫阳民歌相对来说可能要简单一些，任何一个人只要用心去学就会唱了，但汉剧就不同，很多人学汉剧很多年，可能都学不好，汉剧为什么会这么难？

罗：是的。汉剧是专业性很高的艺术，需要进行长期专业训练。 它有一个很庞大、很复杂的体系，因为它形成的时间比较长，可能有几百年到上千年的历史。简单的说，汉剧它有四大体系：第一个体系是表演，第二是音乐，第三是服装、道具，第四就是化妆。

王：那请罗老师分门别类地给我们介绍一下，首先咱们来说说表演。

罗：表演是人在表演，所以首先要说这个人物，我们古典戏里叫行当，因为不同的人物有不同的表演。我现在先讲一下汉剧的人物分类好吗？

王：嗯，好的。

罗：汉剧把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大致分为十种，第一是末，末尾的末，意思就是老生的意思，就是年龄比较大的男性，白胡子老头，有文有武。如：《四进士》的宋世杰。《定军山》的黄中。二就是净，干净的净。净俗称大花脸，比如说包公、曹操。三是生，学生的生。 生就是中年以上的男性，戴黑胡子的，分为两种，一种是文生，一种是武生，将帅是武，商人文官是文。

王：生要带胡子？

罗：胡子就是须。 戏曲行话也叫口条。 第四个分类就是旦，元旦的旦，大家一般都比较喜欢看旦角，是中年或者青年女性，有正旦，闺门旦，也叫青衣。比如秦香莲就是正旦。就是比较正统的女性。第五个分类是丑，美丑的丑，丑角也分大丑、文丑、武丑。大家见过，鼻梁上眼睛上画白色图案的。也叫三花脸。如：水浒里的时迁。一般唱的少，念白为主。

王：丑是不是动作会比较滑稽一些。

罗：是的，比较幽默一点。其实角色的分工是把人物不同的个性，用程式化的给予区分。还有六外。俗称二净，二花脸，像李逵、张飞，脸上画花脸，个性粗旷，还有典韦等等。

王：那这个二净和净有什么区别？

罗：净呢，是地位比较高的男人，如关羽、曹操。唱功戏多，也叫架子花脸，表演风格不同。二净的地位底一些，性格也粗鲁一些。下来是七小。就是小生，是年轻的男性，不带胡须的，比如说像赵云、周瑜，也有武小生，文弱书生呀，，，等等。

王：崔莺莺和张生里面的张生是不是生？

罗：对，他这就是小生。也叫文生。第八个就是帖，八贴。在墙上贴画的贴。是指老旦以外的妇女，比如花旦、小旦、摇旦、武旦、丫鬟旦、媒婆呀等等这些。

王：哦，原来这些都属于帖。

罗：对，然后第九是老，就是老旦，老年妇女，老旦虽然排到第九，但是实际上呢，是汉剧里面非常重要，唱念的工夫很重要，要求记戏多，为什么呢？很多戏里都有老旦，不是主角就是配角。

王：大家熟知的佘太君呀。

罗：对，对。佘太君是最著名的老旦了。

王：哦，这一类原来属于老旦呀。

罗：最末尾就是杂，十是杂。就是没有固定角色，龙套、衙役，司内臣、马童等等。任何演员都可以担任。

王：哦，行当讲完了吗

罗：完了，以上角色，各自不同的表演程式。表演呢，就是根据不同的行当，不同的角色，然后再学习不同的手、眼、身、发、步和唱、念、坐、打。在演员最初学戏时，首先要练基本功，如：毯子功，腿功，腰功，把子功、这个太复杂，一下子讲不完。练习几年后，在根据每个人的条件分行。不是所有演员都学一样的东西，比如老旦就学老旦的，武旦就学武旦的，所以说不同的人学不同的唱、念、坐、打。当然，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功夫需要练习。

王：学一个行当，它需要多长时间？

罗：汉剧有句说法，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不容易学。

王：呵呵，非常深奥的。

罗：我听老艺人说，解放前曾经有过这样的人，什么角色他都会演，这种人是奇才。

王：现在有没有？

罗：现在我还没听说过，我想不是现在人不聪明，而是功夫没有下深。学戏要从小学，一般十岁左右开始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一天要八个小时，天不亮就起来开始练。上台才能向个样子。否则一上台，路都不会走，人家一看，就知道这人没有工夫。

王：非常辛苦！

罗：嗯，所以戏曲演员是最苦的。但戏曲演员功底深，所以演电影，电视剧很容易。

王：对。刚说的是第一个方面。接下来咱们该说的是？

罗：第二个方面，咱们说的是服装、道具。

王：说到服装，我觉得汉剧里面的衣服，是特别漂亮的，真的可以说非常华丽。

罗：中国戏曲服装的确是非常有艺术审美价值的。国外人喜欢我们中国人的京剧呀、昆曲、越剧，首先就是被这个华丽的服装吸引住了。过去我们的戏装都是用丝绸制作，像皇室穿那个龙啊、风啊，水波浪啊。还有牡丹、菊花，都是用金丝线绣的。戏曲服装非常精美，近看找不到它的瑕疵，远看光彩照人。简直就是精美的艺术品。

王：那造价也一定非常高吧。

罗：手绣很贵。现在有机绣，便宜多了。服装里面包括这几种，一个是衣服，还有鞋、帽子，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不能乱穿。所以汉剧有个俗话“宁穿破，不穿错”。

王：不穿错。

罗：对对。古代人等级严密，不同的人穿不同的衣服，不像现代，国家主席和老百姓穿的一样。一个县官穿一件皇家的蟒袍，那就天大的笑话。这个很讲究。我想分类讲一下，好吗？

王：好。

罗：我分析了一下，服装大约分这么几类。一是根据人物地位的高低来分，二是根据年龄大小来分类，三是根据男女不同分类，四是根据不同场景来分类，五是配套。服装、帽子、鞋搭配。我们先说第一个。

王：嗯。

罗：人物地位的高低不同，衣着就不同。

王：等级非常森严。

罗：对。君是君臣是臣。非常严，它表现在我们汉剧服装里面，首先从颜色来分的。所谓上五色。“黄、红、白、绿、黑”。大家都知道，王子穿的一定是黄色。但皇室其他成员及皇亲，穿的也是黄色，但黄的不一样。皇帝穿的黄色要浅一点。和黄金的颜色差不多。其他任何人是不能穿这个黄色的。地位较高的大臣可以根据不同人物地位，穿红、白、绿、黑颜色。再就是蟒袍，是当官人的上班服，是级别很高档的服装。即便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做生意的商人和读书人都不能穿蟒袍。只能穿一些道袍、帔之类的衣服。就像我们现在的时装和休闲服。

王：咱们现在人穿衣没有地位区别。

罗：是啊，戏里的穷人穿布衣。普通的布料，没有任何花纹。头上也不能戴什么官帽，扎个布巾就行了，一看就是平民。

罗：第二是根据年龄大小来分类的，从衣服的色泽和化妆就能看出人物的年龄。比如说老人啦，穿的和中年人不一样，中年人和少年人穿的不一样，小孩的穿的又不一样，各种年龄层穿的衣服都不同。三是根据男女不同分类；戏曲男女服装差异很大。但男士衣服依然是很华丽。女士大部分情况下要穿裙子。

罗：根据不同场景来分类；比如：上班服是蟒袍，下班之后就穿道袍、帔。战争场面就穿靠。野外行路穿剑服，箭服就是在腰部勒个宽带子，腰带，然后把衣服很精干地两边分开，让他的腿可以灵活的骑马。有地位的人，会在上衣穿一件马褂。雨雪天外加披风帽之类搭配。

王：很讲究啊

罗：是的：还有就是配套；服装、帽子和鞋一定要搭配合适。比如：穿女蟒就要戴上凤冠，上面全是珠珠的那种，不能什么也不带，这就是配套。

王：套装。

罗：是的，还有情侣装呢，不同地位的男女都有情侣装。

王：是吗？有意思。在戏剧里头可能是一对夫妻或者是一对情人，他们穿的衣服颜色或是绣的花可能是配套的。

罗：对，他们一定是一对夫妻，不会是情人，一定是结过婚的。中年人、老年人、年轻人都有情侣装，老头、老太婆穿的比如说黑色的上面绣大团花的。比如刚结婚的年轻夫妻，他们就会穿红的。

王：古代人情趣高雅，呵呵。

罗：现在人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个名牌服装朝身上一穿，但是过去古代人就不行，你不是那个地位，你就不能穿这个衣服。

王：嗯。罗老师，服装里面还包括一个道具。道具是不是咱们戏剧里常用的那个刀呀、剑呀、斧子之类的东西？

罗：对，刀这些都属于道具。也叫外场，包括这么几个方面，一种是武器。刀枪啊，剑啊，棍什么的。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武器，这个也是很重要的。比如说李逵嘛，两把大板斧，所以说李逵你上去，给拿把剑，就不伦不类了。还有就是家庭用具，桌子，椅子，上面铺一种丝绸绣花的围布。交通工具，比如车，船就是一个桨。马鞭，他就拿个马鞭，指鞭为马。所以说古典戏曲，它是一种虚拟的艺术，在很短很小的一个舞台，它可以千军万马，可以跑遍天下，它运用它的这个表演动作，把这些东西都表现出来，观众他能看得懂，因为大家这都是习惯性动作。

罗：还有刑具，古代刑具。枷锁、手铐、包括铡陈世美的那个铡刀，呵呵，这些都属于道具。

王：呵呵。这样啊。。

王：由于时间的关系，接下来我们重点谈论下汉剧的音乐好吗？罗老师。

罗：音乐是汉剧与别的剧本区别的重要标志，它与文学剧本、表演、舞台、美术和化妆有机结合构成完整的汉剧艺术形式。汉剧音乐包括四个方面，就是唱腔、曲牌、打击乐和道白。

这四个方面它形式不同，风格不同，表现方法不同，但互相融合，互相补充，构成独特的汉剧音乐。每一个方面都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先说唱腔吧。

王：嗯。

罗：唱腔是由西皮、二黄两大声腔为主体，反二黄、四平、词牌、小调作为一个辅助，构成汉剧唱腔的一个体系。我们中国戏剧它有两种腔体，一种是叫曲牌连缀体，一种叫板腔变化体。我们汉剧是属于板腔变化体，它是以上、下两句诗句为单元，若干个乐句组成一个乐段，通过板式的变化旋律反映人物情绪的。京剧呢评剧、豫剧、越剧、秦腔都属于是板腔变化体，简称板腔体。汉剧唱腔有很多板式，板式就是节奏。

王：我知道一个摇板。

罗：对对，还有原板、慢板、快板、散板，这些板腔体构成唱腔的结构，我现在想我唱一下，然后感觉一下。

王：嗯嗯。

罗：比如说这个，二黄，旋律就比较平稳、忧伤、抒情，在一个剧本里面叙事的时候女腔比较多，比如说秦香莲，这个大家都知道，有个著名的唱段，琵琶词，她在要感化丈夫的时候拿一个琵琶，唱自己的身世，就是讲她和丈夫分别这么多年后她的苦，照顾公婆、养育孩子是多么的苦，她希望这样能感动自己的丈夫，所以这段唱腔用的就是二黄，前面是导班，后面是二黄慢板，我唱两句吧，因为这个唱腔特别长，导板是这样：

夫相饮酒妻站廊

-----因为还有个相爷嘛，丈夫和相爷饮酒，妻子却在长廊旁边站着。

下来唱慢板：

大比之年夫把京上，

他一去整三载不见还乡。

----- 后面还有很多，先唱两句。

王：嗯。

罗：还有原板的，没有这么慢，中速，比如汉剧团80年代演过李自成的戏，叫《闯王旗》，李自成妻子唱，我唱一下：

妻子随丈夫起义，

奔波在刀枪林里，

受尽了万苦艰辛，

饱尝尽颠沛流离。

西皮呢，就比较跳跃，刚劲有力、明亮一些。我唱一个西皮摇板，

比如《四郎探母》里面的铁镜公主唱段，铁镜公主想叫四郎陪她出去玩，但是四郎心情不佳，因为他与母亲佘太君十几年没有见面了，现在听说母亲来到北方压送粮草，所以四郎正在发愁如何才能见到母亲。铁镜公主是个简单烂漫的女人，她这个唱腔是西皮摇板，我唱一下:

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

春光媚艳阳天百鸟争喧，

我有心与驸马郊外游玩，

怎奈他终日里愁锁眉间。

罗：王秋，你感觉这和二黄有什么区别？

王：这个曲调欢快一些。没有那么忧伤，比较跳跃。

罗：嗯，西皮也有忧伤的，比如说王宝钏。

王：寒窑十八年。

罗：对。她是一个宰相的女儿，非要去嫁一个叫花子，她不管自己的父母是多么难过啊，她母亲去寒窑看望她的这场戏叫《探窑》，也叫母女会，母女见面抱哭在一起。

王宝钏唱洒头----

老娘亲

休泣哭

受儿拜

休流泪

啊….儿的娘啊。

下面转西皮二流：

母女们哭得好伤悲

二月二本是二的彩楼配

你的儿乔装梳扮赴彩会

楼下的王侯千倍对

儿锈迹偏打那个平贵随

刚才讲的就是二黄和西皮。下来是四平，四平是比较欢快舒畅一点，悠扬一点的。我唱一下《梅陇镇》，这个戏和京剧是一样的，前段上演的电影《梅兰芳》，就演了《梅陇镇》一段。

王：对，就是章子怡和黎明演的那一段。

罗：对，章子怡演的是皇帝，是个生角，黎明演的是个旦角，刚好是反的，电影里那一段唱的是三流子，但这出戏里更多的是四平

我唱两句：

自幼生长在梅陇镇，

兄妹二人度光阴

还有我们汉剧著名的《马大怪传奇》。

王：获金奖的那个。

罗：对，89年获全省金奖、91年代表陕西参加第二届艺术节，我特别记得在北京西单民族剧院演出。获优秀奖，这部戏里面马大怪的一段唱，是四平调，范惜民老师作曲，顾明老师演唱，很好听，我唱一下：

一杆撑离家乡岸

双桨划破万重山

山水有情人有意

远行千里心难安

王：四平唱腔好像比较优美

罗：是的，心情愉快的时候、事情简单的时候、就会采用四平，它的声音是往上扬。欢快轻松的感觉。而二黄的声音是往下的，音乐旋律往下走，比较忧伤。还有一种走马四平，比如我写的《汉江之水美安康》，歌唱安康的美丽，所以采用比较欢快，朗朗上口的走马四平。

王：这个我们都知道，是崔书记的词，罗老师作曲的一段汉剧新唱。

罗：嗯，是的。我唱一下：

滔滔汉江流进安康

带来甘露带来宝藏

良田肥沃鱼儿壮

淌金流银蚕丝长

，，，，

王：听起来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感觉特别强烈。

罗：是的，二黄里面还有一种叫高拨子，悠扬明快，对嗓子要求高。汉剧《初出茅庐》里面，有段唱腔，是顾明老师演唱的，他演一个小军。我唱一下：

安宁山不安宁

山高水又深

虎狼结成伙

拦路伤行人

有伴方可哇走

无侣切莫行

谁要不听劝

十有九丧身

王：声音感觉高亢，也是往上扬的。

罗：是的，这个虽然也属于二黄，但是味道感觉完全不一样。下来我就介绍一下反二黄，反二黄一般用在比较悲伤的时候，人物走到非常绝望的时候会采用反二黄的腔调。我们还是用大家熟悉的秦香莲唱段示范一下吧。陈世美他要杀妻灭子，无耐秦香莲连夜逃到一个破庙，她是真的很绝望了，相爷也见过了，但也没有帮到她。她绝望了，她的两个孩子睡着以后，她一个人坐下来唱的这段，悲伤至极的唱腔，

我演唱一下：

你怎知今夜晚我母子要别离呀….

时才间我一言错出唇

二娇儿扯住了娘地衣襟

叹只叹香莲我生就了苦命

好似那黄连黄芪和黄柏

更比良药苦三分…

王：听起来确实非常悲伤、绝望的那种感觉。

罗：嗯，唱腔我们就大概介绍一下。因为汉调二黄的唱腔浩如烟海。

王：罗老师您现在讲的都是传统唱腔比较多。

罗：对，我们的任务是要传承古老的汉调二黄，所以传统例子用的比较多，旦角唱腔我都是采用著名的汉剧老师杜建德唱过的，像秦香莲、探窑王宝钏唱的，都是流传了几百年的唱段，杜建德老师是我们汉剧著名的旦角，他是男士，但是他的旦角演的非常好，曾经1956年在西安演出《二度梅》的时候，京剧四大名旦程砚秋老师看了她的戏，程老师非常激动，走上台去就要跟他认识，后来送给他一个锦旗写着“汉调之花”这几个字，因为杜建德老师的艺名叫杜玉华。还送给他一个头面，这个当时是很值钱的，五十年代的时候就值几千块，他们俩之间的友谊很长，还有很多故事。当时程砚秋就说杜老师，你们汉剧才是我们京剧的老祖先。这个说法，朿文寿老师的论文《京剧声腔源于陕西》里面也采用了。

王：对，程砚秋大家都知道，是京剧程派的创始人，是京剧界的泰斗，她对咱们的汉剧这么推崇，我们作为一个安康人也感觉非常自豪。

罗：对，他和梅兰芳是齐名的。下面我就是介绍曲牌。

王：曲牌也是音乐的一个种类。

罗：对，因为音乐包括四个方面，唱腔、曲牌、锣鼓和道白，现在我介绍简单介绍一下曲牌，曲牌就如同电视剧里面的背景音乐，分丝弦曲牌、唢呐曲牌两种。在汉剧里面，人物对白，或者自言自语，或者思考，干活打仗的时候，都会用到曲牌。它是一个陪衬，起到一个渲染气氛的作用，有欢快的也有悲伤的，各种情绪都有。不同的情境需要不同的曲牌，名字也不同。

我把《小开门》这个曲牌唱一下：

王：听起来很欢快的。

罗：这是在节日呀，生日呀快乐时采用。

罗：还有锣鼓，也是自成体系的，不同的情境使用不同的锣鼓点子，很多锣鼓的使用方法都是固定的，比如说要唱撩子，就是散板。就要打凤点头，我念一下，，，凤点头是锣鼓的名字。锣鼓也分很多种，有动作锣鼓、唱腔之前的锣鼓、曲牌里面夹锣鼓。锣鼓本身就是一个体系。

王：哦，真是复杂。

罗：是的，所以汉剧没有个10年8年的学不出来。最后我们说下道白，道白虽然不是歌唱，但它是一种富有音乐性的舞台语言，具有鲜明的节奏感和韵律美，所以把它归属到音乐里。

王：对，之前我还一直以为道白是属于表演这一块的范畴。今天才了解，原来道白是属于汉剧音乐。

罗：嗯，道白是挺重要的，在汉剧界有种行话，“千金的道白，四两的唱”，当然可能是有点夸张了。但的确很有难度。现在的主持人还要在大学上播音系专门学语言。所以语言在戏曲舞台的地位也不可忽视。

王：对，说明道白非常重要。

罗：很重要，因为唱腔是有曲谱可以依照的，念白需要演员对剧情人物的理解，文字的内涵韵律，还有生活体验，他才能念出符合人物情感的道白。所以呀，这个道白不好念。我们简单介绍一下道白。它是具有歌唱性的一种散文体，有一定韵律。也有人物对话的场景，一般重要的人物登场，会半念半唱一些有韵律的诗句，来抒发心境。还有表明志向和身份的。身份不是很高的人，上来直接就念四句诗，自报家门就可以了。身份比较高的人，会先念两句引子，一般都是七言诗或者五言诗，再念四句定场诗，属于自报家门的，然后再念一段散文式的自述，或者叙述以前发生的故事，或者交代情节的发展。。。

我举个例子吧：

如；《四郎探母》杨延辉上场,念两句引子
锦鸡宿梧桐
长叹一阵风
（坐下、念四句七言诗）
沙滩赴会十五年、母南子北各一边
思想老母难得见哪、每日叫人泪不干

接下来念散文式道白；

“我乃杨家四郎延辉，金沙滩赴会，我杨家死的死了，亡的亡了，本宫失落北番，多蒙太后娘未将我斩首，反将公主招赘。闻听肖天左摆下天门大阵老娘押解粮草来到北番，我有心过营探母，怎奈无有令箭。今在宫中思想老母好不愁闷人也——”

王：对，这就是引子、定场诗和散文诗啊。引子好像是描述当时的场景、天气、环境啊，定场诗是表明身份啦，道白就成介绍自己的，讲述下来怎么发展。

罗：哎，对了，下面剧情就可以按照这个来发展了。咱们上面我把汉剧四大体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最后，我还想说一下，我们中国的音乐，其实没有其他系统的音乐，比如像乐器曲，二胡虽然在唐朝就有，但一直是伴奏乐器，没有留下什么曲子。。也是近百年1902年刘天华之后，才创作一些二胡曲，，最早只是有古琴十大名曲，其他器乐曲子，基本上很少留下来了，，所以中国的音乐，是没有一个体系的。。。西方就不一样了，西方的音乐尤其在文艺复兴以后创造了一个庞大的体系，钢琴曲，小提琴曲，各种乐器乐曲，最后发展到巅峰了就是交响乐，。。西方音乐是很科学的，而且有丰富的作品，每种乐器都有完整的一套练习曲，和独奏曲。而我们中国音乐呢，仅有戏曲音乐，可以和国外抗衡，，戏曲音乐属于中国官方音乐。

王：对，戏曲音乐也称之为中国的交响乐，有这样一种说法。

罗：对，然后民歌，也是传统音乐，但是它很散乱，没有体系。

王：像民歌这种也不利于保存，会有很多变化，可能随意性更大一些。

罗：哎，你说的对。没有像中国戏曲那样，它是有一套程式，基本框架是固定的。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所以不变味。

王：它每一种唱腔，每一种板式，都是有规定的，民歌呢，我今天想改个唱法，或者改个词，都可以。

罗：戏曲的词可以变，但音调板式在一定的范围里，不能变。在我们古代，民歌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是一种山野小调，汉剧呢，就是在皇宫里面演出的，最早在唐朝的皇宫里，唐明皇他开办了一个戏曲学校，在一个长满梨树的园子里，所以以后就把从事戏曲表演的人叫梨园子弟。唐明皇应该是中国第一个戏剧学校的校长，所以我们汉调二黄过去都拜唐玄宗为保护神，过去西安，紫阳蒿坪河杨家院子都有老郎庙。老郎就是唐玄宗。。所以，戏曲纯粹是一种皇家正统的音乐流传下来的，不管是我们汉剧，还是昆曲，越剧，各种剧种，丰富的很，所以中国戏剧音乐是特别值得研究的，作为我们中国人应该有所了解。著名作曲家赵季平为很多电视剧作曲，很成功。他说：我是得益于在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十几年学习掌握了大量的戏曲音乐。

比如赵季平写的《水浒》里的歌----

路见不平一生吼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

唉呀咿儿呀

嗨嗨咿儿呀

这叫“定岗调”汉剧早就有，也是这样唱的，汉剧《墙头记》大怪唱过。汉剧里一般是用唢呐伴奏，所以《水浒》也是唢呐伴奏。呵呵，，，

王：哎呀，咱们汉剧，还真的是博大精深啊，我们真的要好好保留下去，，以后，我也要学唱几句汉剧。

好的。听众朋友。今天，非常有幸邀请到我们罗玉梅老师做客安康文化栏目。在这里我代表听众感谢罗老师对汉剧的讲解。本次节目就到此，谢谢收听。

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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