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子戏,又名通剧,它在通州的历史上也曾有过辉煌的一页。

  在戏剧演出卖座萧条的时候,僮子戏曾一度保持旺盛的势头。在一些正规剧团混不下去濒临解体的时候,这里的民办通剧队却越滚越多。僮子戏卖座之好,若非亲见,很难相信。晚上的露天演出,许多人在下午三四点钟就去摆凳子,占位置。最使人感动的是,竟有瘫痪的老太让儿孙抬着去看戏,双目失明的老人让晚辈扶着去“听戏”。

  僮子戏究意凭什么赢得如此众多的观众?因为他们说的是通州的方言土语,唱的是俚曲民歌,听得懂,看得真,亲切感人。这就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爱看一方戏。一位旅居海外数十年的老华侨回来探亲时,心心挂念要听僮子戏,一曲未终,老人已经泪流满面,那是乡音销魂哪!

僮子戏的唱腔并不多,大体上有铃板腔、行路腔、点鼓腔、圣腔、书腔、喜腔等,特别是老百姓喜欢的七字、十字悲腔、凄楚悲怆,似哭如诉,常使台上台下一片嘘唏。

僮子戏脱胎于上僮子中的说唱表演,而对于僮子的来历,史料上并无文字记载,倒是民间的说法颇多。相对而言,下面的一则传说较为可信。唐代时,通州有卖唱为生的母子二人流落京都,其时正逢五位举子被唐王错杀,冤魂闹宫,嫔妃生病,唐王张榜招医。此母子自谓能逐鬼驱邪,在宫里敲敲打打,唱唱跳跳,居然保得后宫平安。唐太宗龙心大喜,便封其子为“僮子”(古时妇女不能受封),封僮子的“坛门”为“洪山堂”,自此通州的僮子便以驱邪治病的面目游走于村陌街头,几经风雨、几多春秋、起起伏伏、兴兴衰衰,一直流传至今。究其原因,这与通州的地域环境和民间信仰有关。据《两淮通州金沙场志》载:“金沙民灶杂处……喜质朴好弦歌”,“好僧道修斋”。通州的信神除了观念的陈旧落后这个共同的原因外,更主要的是区域性的灾难。通州原是江口流沙沉积而成。由于当时生产力的落后和条件的限制,多少年来,统治者只知搜括民脂民膏而不去筑提防潮,造成海祸不断,死伤惨重。挣扎在饥饿线上的广大劳苦大众,无法抵御自然界给他们带来的各种灾祸,就将希望寄托在超自然的神身上,幻想神来拯救他们。加上历代统治阶级的倡导,民间对神佛仙鬼顶礼膜拜崇敬之至。神的观念在劳苦大众的头脑中占据了主宰的地位,渗透到生产生活的各个领域中:旱涝虫灾要请神、祭神,三病六痛要请神、祭神,即使丰收年成,同样也要请神、祭神。这些活动一般由巫觋来承担,通州地区则是由僮子来充当这个角色。他们为人祈神禳灾,诉说苦情,声调必然凄苦。而田禾丰收以后的消灾会则又不同。其时正是农闲,他们敬神祭神的目的,一是祈求神明继续为他们消灾,保佑明年有个更好的收成。二是为了在紧张的劳作之后轻松一下,娱乐娱乐,抒发心中的喜悦情绪,如果剔除了封建迷信的因素,其精华部分却包含着十分丰富的内容,涉及到历史、地理、天文、宗教、戏剧、舞蹈、音乐、文学、杂技、剪纸、绘画、农业、副业、民俗风情、社会学、医药学、占卜学等许多领域。僮子做会时用的“挂疏”是出色的民间工艺,僮子的“走表”是地道的曲艺和民间歌舞,武僮子的外坛熔气功、杂技于一炉,僮子做劝已初具戏剧的雏形。莲花落滑稽有趣,“献酒歌”引人入胜,还有“着戏装,串古书,套语加唱词”的僮子戏,如《唐僧取经》、《郑屠户上西天》、《坐堂审替》、《楚汉相争》等,大都是些劝人为善积德修行,善恶报应这类的内容。虽然动作简单,表演粗糙,也没多少程式,但因语言风趣,且可即兴编词,将当地当时的人和事糅杂进去,常常逗得人前俯后仰,乐不可支,倍受广大群众欢迎。清代《宝默斋诗抄》有诗曰:“秋来最乐是农人,新谷登场笑语亲。准备蒸豚兼斗酒,大家明日赛灵神。”即便是在电影、电视、戏剧等娱乐活动比较丰富多彩的当今,人们看僮子戏的兴趣仍然不减,一位青年诗人曾赋诗描述过他与家人看僮子戏的情景:“曲声宛转水流转,锣鼓高扬宿鸟惊。日暮不辞村路远,相携翁妪看‘陈英’”。

解放以后,僮子戏更名为通剧,对僮子戏的原有唱腔进行整理、改革,吸取了其它剧种的长处,溶进当地的山歌,小调,劳动号子,急口歌等,使唱腔更为丰富。演员队伍也进行了更新,吸收了一批有文化的青年男女,表演程式也渐臻完善。演出的传统剧目除了上述几个以外,还有《李兆庭》、《陈英卖水》、《秦雪梅吊孝》、《王清明合同记》等数十部。为了配合各个时期的时事形势,我市几个地方分别排演出现代僮子戏《白毛女》、《杨立贝告状》等。1986年,文化部门举办了第一届通剧会演,历时三天,场场爆满。这次会演旨在改革,有三个方面的突破:一是紧缩锣鼓,丰富唱腔。旧通剧一场往往要演四个钟头左右,有近一半的时间被锣鼓所占,年复一年,演员这样演,观众这样看,一直沿袭下来。随着时代的变革,生活节奏的加快,这种繁复冗长的锣鼓,已经令人难以忍受了。这次会演所有节目都限制在两个半小时内,锣鼓快慢得当,长短相宜,深得观众好评。在唱腔上溶进了“卖杂货”、“紫竹调”、“八段锦”等小调,显得优美动听,博得一片掌声。二是突破程式,演活人物。旧通剧的程式,不管在什么戏中,用在什么人物身上,总是千篇一律。这次演员的一招一式,不因袭旧套,而根据角色的身份、个性和独特的遭遇,重新设计,因而演活了人物,扣住了观众的心弦。三是就地取材,自创剧本。大多数观众看腻了那些陈旧的剧目,乍看新剧,觉得新鲜,煞渴,本地剧种演本地的戏,本地的群众看了特别感兴趣。

  1989年初,南通僮子会材料专辑在上海《民间文艺季刊》正式发表。4月底,电视片《南通僮子戏》参加上海国际舞美节。年底,日本学习大学(原皇家学院)教授诹访春雄,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姜彬等十多位中外专家来通州市考察僮子戏,历时三天三夜。翌年10月,日本东京大学教授、文学博士田仲一成,广岛大学教授大木康等再次来通观摩僮子戏。通剧已经走出了通州这片狭小的土地,成了国际文化交流的一个热点。僮子戏正以她的奇姿异彩,吸引着众多的中外学者和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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