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上海市工人文化宫推出了原创话剧《杏花雨》。《杏花雨》是上海市工人文化宫作家陈心豪的绝笔之作(与王舞、叶清江合作)。而写一部表现中国传统中医题材的话剧,也是他生前强烈的愿望。这出话剧也由于名导陈薪伊的号召力,以及吕凉、宋忆宁、朱茵、杨溢等话剧明星的出演,赢得各方关注。

上海市工人文化宫创作团队,以话剧《于无声处》为标志,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独幕话剧《屋外有热流》、多场次话剧《血总是热的》、五幕话剧《路》、话剧《大桥》;到世纪之交和近年来推出的话剧《中国制造》、话剧《谁主沉浮》、话剧《民工兄弟》,努力推进职工文艺的创新和繁荣,不断创作和推出弘扬民族精神和时代进步的作品。无论是现实题材还是历史题材,他们都把关注的目光和表现的视角对准了工人阶级、社会大众,关注他们的喜怒哀乐,表现他们的悲欢离合。话剧《杏花雨》正是承续了《于无声处》开创的那种勇气、激情、敏锐和执着而推出的又一新作,也力求成为振兴上海职工舞台剧创作的创新之举。最近,上海戏剧家协会特意为《杏花雨》的上演举行了大型研讨会,与会专家就《杏花雨》的创作得失进行了全方位的研讨,希望将《杏花雨》打磨成一部精品力作。

陈薪伊(《杏花雨》总导演):接这个本子比较仓促。我看过陈心豪的第一稿,剧本是后来再请王舞改的。对原创剧本,只要发现了一个闪亮点,就是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种下去就可能出来好东西。现在很多原创剧本都是“遵命文学”。我不反对“遵命文学”,关键是看利用这个机会你要做什么。王舞结尾的那场戏非常感人,我决定就以这场戏作为种子,突出这个戏的主旨:爱心即良药。宣扬的是一种爱,这个爱中还包含着理解。本子改好了,关键是选什么人来演。一般人都认为,中医应该是个老人形象,但最后还是决定选用沪上中年名演员吕凉,因为与他在艺术上比较默契。

苏乐慈(戏剧导演):我没有看过本子,昨天看了戏,非常惊喜,非常意外。原来听说是写中医的戏,以为场景上面会挂块匾,后面是中药柜子之类的,没想到是白色杏花,白衣女子,时空跨越很有新意。导演和舞美的设计非常好,空间设计富有内涵,时空交错自如,不生硬。我的最大感受是,这个戏要排好是很难的,导演要找到最好的表现形式和空间是非常不容易的。第二个感受是,演员阵容非常强大。吕凉的演出有很大的突破。宋忆宁演得很内敛,没有很大的声音,但这个人物在你的心中挥之不去。朱茵对角色的体现,分寸掌握得非常好,情感和人生在这几位女性身上都体现得非常充分。唯一的遗憾是杨溢的戏,这个演员是不错的,但这个角色没有戏可以让他展开。魏春光这个角色有戏,但最后有点不了了之,没有再往下去,戏断了。这台演员真的很强,包括钱程,这个戏他演得比以前都好,角色展现得很充分。有这么强的导演和演员,再抓下去肯定会非常好的。

宗福先(剧作家):这个戏幕一拉开就令人非常吃惊,音乐和舞美都非常好,古老的题材用这么现代的手段来表现,很大气。咏春这个人物塑造得非常好,很感人。《杏花雨》的本子第一稿我看过,最后一稿我也看过,王舞把陈心豪的有些东西拿掉了,我对此有所保留,现在陈导又恢复了回来。现在的展现很感人,是一部充满激情的戏。我的感觉跟苏导一样,导演、演员、舞美、灯光都很好,但本子还可以磨细。

贾鸿远(剧作家):陈心豪的稿子已讨论了二、三次,王舞的又是三稿。王舞也问过我的感觉,我对剧本太熟了,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感觉。但看了这个戏有两个兴奋点,第一是导演的处理,柳咏春报药方,前后三次,太棒了。遗憾的是最后念药方的时间太短了。一个老中医已经大伤元气还在念药方,体现的就是老中医的医魂和医德,但应该在念这个方子前先把炉子什么的抬上来,现在的处理,念完方子再抬炉子什么的,让以前积累的情绪泄了。第二要谈的是吕凉的表演。跟吕凉的合作是在《中国制造》,这次的演出很棒,跟人物很吻合,在戏中处理得非常好。在剧本的叙事上,导演的调整非常好,捡回了陈心豪的一些东西,王舞缺少的出彩的东西。陈心豪写的中医的语言,情节上的表述都不错,王舞最大的修改是结尾,非常令人振奋。有了这么个结尾,给了剧本的一个魂。

罗怀臻(剧作家):《于无声处》已经三十年了,上海市工人文化宫再演传统意义上的工人题材话剧已经失去意义。我们应该对上海市工人文化宫的转型表示敬意,他们放弃了驾轻就熟的题材,给未来的发展提供了方向。第一,上海市工人文化宫的这部话剧体现出一种艺术上的主流价值的追求,让我们重新认识了上海话剧,包括上海话剧今后的定位。第二,这部戏有品位,有艺术含量,达到了一定的艺术高度,有可能会走得更远。前半场比较平静,后半场会不由自主地被牵扯,凝聚力强一些。从舞美的角度再分析一下。这个戏的舞美非常唯美。诗化会淡化环境,削减烟火气。一开始让人惊艳,看下去就会疲倦。戏的主旨陈导归结为一种博爱,我看到的是在困境中的坚持、反思、搏杀,包括跟自己的搏杀,这一面的东西应该更多地被重视。演员很出色,就是感觉还要挖掘内在的力量。

蓝凡(文化评论家):这是一出好戏,能够修改的戏。它为话剧提供了一个好的方向,是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这三十年一个新的起点。本子很大气,给人非常好的感觉。中医这个题材的话剧非常少,目前中医正在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在受到重视。戏的主题是爱中医药,爱人民,爱国家,矛盾体现在一碗汤、一个方子、一把钥匙上。主要矛盾就是那一碗汤出了问题。我的主要观点是,非物质文化是在发展中保护的,这样的境界就不是一般的境界了。要是坚持咏春堂的方子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这是站不住脚的。把矛盾集中在主人公思想发展变化上,会不会好一点?

李涵(戏剧评论家):这部戏比较有观赏性,有抒情色彩,上演后会有广泛的观众。导演关注作品的文化品位,没有在局部地方抓效果,而是把它统一在一个完整的风格下面。钱程的戏,要是照滑稽戏的演法,可以很夸张,但导演处理得很好,很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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