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京腔京韵的北京民俗悲剧——看北京曲剧《正红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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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应邀看了场北京曲剧《正红旗下》。文革前，国内曾上演过魏喜奎主演的彩色曲剧电影《杨乃武与小白菜》和根据刘厚明的同名话剧改编的曲剧电影《箭杆河边》，我对曲剧也略知一部京腔京韵的北京民俗悲剧——看北京曲剧《正红旗下》一、二。曲剧是建国后在北京多种曲艺音乐的基础上，组合改造成的一种新的戏曲形式，老舍将其定名为“曲剧”，并解释为是“中国式民族歌剧”。我通过临场欣赏，对曲剧有了更为直观的理解。它通俗、载歌载舞、具有浓郁的北京味儿。它没有任何传统戏曲的程式化表演，是一种更生活，更贴近民众，更现代的北京地方戏曲形式。

《正红旗下》由一部根据老舍的同名自传体长篇小说改编，由北京人艺著名话剧导演顾威执导的曲剧。原著我没有看过，据说是老舍六十年代初创作的，但仅写了11章，就因为书中的内容与当时政治形势的需要不合拍而不得不终止。原著从老舍的出生开始，以老舍一家及其周围一些旗人的生活变迁，表现了戊戌变法以来满清王朝在列强的进逼，王族的腐化，民众的麻木中，崩溃瓦解的历史过一部京腔京韵的北京民俗悲剧——看北京曲剧《正红旗下》程，剧作者根据原著和老舍夫人胡洁青介绍老舍对未完成部分的设想，完成了这部曲剧《正红旗下》。曲剧在艺术地呈现老舍原著主题的同时，也融入了剧作者对时下社会生活的感悟，并真实地再现了北京的过小年、办洗三（孩子出生三天的喜庆活动）、闹新年、庆满月和游春等民风民俗，使之成为一部能激发当代人生活联想的，带有京腔京调，北京味十足的通俗剧。此剧自公演以来，曾先后获得过多项国家奖励，其中包括第四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汇演金奖、第五届北京文学艺术奖、文化部全国地方戏展演（北方区）二等奖和2006年—200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提名等多项荣誉。

严格地说，此剧没有一条清晰的情节线索，也没有突出的中心主人公，它是以散点的方式通过众多的人物和各自独立的故事反映民俗民风和历史风貌，表现了创作者对北京地区传统文化的留恋一部京腔京韵的北京民俗悲剧——看北京曲剧《正红旗下》以及反观历史所触发的现实的联想。戏剧通过众多的人物和情节，深入展示了满清贵族的没落和虚荣，老舍大姐的婆家，生活困窘到靠赊欠度日，可还要摆出有钱人家的花架子，大姐的丈夫和公公不思挣钱养家，仍沉溺在唱戏玩儿票和养鸽子的贵族享乐中。老舍家也是入不敷出，可老姑姑还打肿脸充胖子，与老舍大姐的婆婆摆旗人谱儿，比阔气。旗人多老大油嘴滑舌，骗人钱财，甚至背祖忘宗，皈依异教。最后沦为洋人的叭儿狗。八国联军围城，国难当头，旗人高官竟还不忘赌博，守城旗人念念不忘家中宠物。京城被攻陷后，守城高官竟因“太想活着”，就自觉地尾随基督徒多老大，无耻地为入侵者效力。但同时，戏剧也表现了旗人和普通北京市民气壮山河，誓与城池共存亡的铮铮铁骨。旗人查二爷驼背，但身残志坚，在兵临城下的危难时刻，坚决要求参加护城卫队，保卫北京。贵族多老大拔剑自刎，殉国明志。守城军官老舍舅舅之子福海，坚守战斗到最后一刻，老舍的一部京腔京韵的北京民俗悲剧——看北京曲剧《正红旗下》父亲更是英勇顽强，战死在城池被攻陷的最前线。戏剧的最后，老舍之父悲愤地在唱词中抒发了他对大清朝爱恨交加的赤子之心和对大清朝必然崩颓的无奈和痛心。伴着老舍之父仿效皇帝临终前“跪客”的呼喊，一声青花瓷器惊天动地的崩裂声，响彻剧场，在撕肝裂肺的音乐声中，福海跪倒在老舍父亲僵直坐化的躯体前。老舍之母及二十几个一身丧服的演员拥上舞台，歌咏着悼亡曲。把戏剧的悲壮推向高峰，催人泪下。瓷器的炸裂声，它既带给人强烈的震撼，又隐含了深刻的象征意蕴。它让观众从老舍父亲的死和北京城被攻陷的哀伤中，体味到大清王朝的崩溃和一个时代的终结，并引发人们对现实的无尽联想。

编导者采用古希腊戏剧歌队的形式串场，烘托气氛，介绍剧情，连接情节，随着戏剧的发展，男女歌队会适时地出现在舞台上，载歌载舞，戏剧开场，一群淡绿色衣裙的女歌者欢快的歌舞，再一部京腔京韵的北京民俗悲剧——看北京曲剧《正红旗下》现了二十三，京城过小年的喜庆和祥和；剧中，十几个清朝服饰的男歌者，把新春佳节点花放炮，灯火齐明的欢腾热烈渲染得淋漓尽致；戏剧的最后，二十几个白色丧服的男女歌者凄婉、悲壮的合唱，把全剧悲剧性的氛围和观众积郁已久的激愤交融在一起，而达于极致，感人至深。

从舞台的设置看，《正红旗下》体现了传统和现代的结合。从始至终舞台正面的大背景是一条腾飞的巨龙，全剧分四个乐章，没有布景，就是几把椅子摆来摆去，很像传统戏剧的虚拟式表演。通过舞台的明暗转换和强烈的追光，来表现场景的变化，这又很有现代感。总之，一部京腔京韵的北京民俗悲剧——看北京曲剧《正红旗下》曲剧，作为当代新生的戏曲形式，没有京剧那种传统戏曲的诸多羁绊，形式上更自由，更容易接受外来文化的影响。但说不出来什么原因，总依稀觉得还缺少一种韵味。作为情景剧，世俗剧，或许更注重外在的风俗、氛围、环境、场景，甚至情节的编排和渲染等，相对忽略对人物性格的关注。《正红旗下》人物过多，过场戏频繁，不少人物和场景很难让观者留下印象，而相对重要的人物反倒不很突出，如老舍二哥福海和老舍之父两个形象。整部戏唱腔很动听，高亢、悠扬，但一些唱词还显得有些直白，比起当年样板戏之后的《龙江颂》和《杜鹃山》那种诗性的台词还有些距离。从现场演出看，似乎采用的是录音伴奏，声音奇大，歌队演唱时，个别演员似乎不张嘴，不知是否是假唱？

无论如何，《正红旗下》还是部很不错的地方戏，但同时更是一部尚有极大提升空间的戏曲。只希望创作者们不要沉溺于诸多的奖项和荣誉中，，应该把过去的一切都视之为动力，静下心来，精雕细磨，只有如此，才能使《正红旗下》成为一部真正经得住历史荡涤的艺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