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戏曲中,秦腔、蒲剧、京剧、川剧、豫剧等剧种都演《周仁献嫂》,从剧本内容和场次演出安排上看大同小异,剧情简介如下:

明嘉靖时,严嵩当权;朝臣杜宪被陷身死。杜子文学之友风承东,见杜家势败,遂往严府告密,谓杜将为父报仇。严派校尉逮捕文学,文学仓促问托妻于义弟周仁。严府总管严年,见杜妻貌美,唤周仁入府,强予富贵,并以杜生死为要挟,迫周仁献出杜妻。周仁夫妻不肯趋炎附势,周妻毅然代替杜妻怀刃上轿,谋刺严年未遂,自刺而死。人皆误为周仁献嫂求荣。文学得周夫妻相助,后终立功授职,及至钩审全案。周氏夫妻义行真相大白。

曲剧周派《周仁献嫂》光碟

曲剧周派《周仁献嫂》光碟封面

从中可以看出,这出戏从大的方面来说,诠释的是“忠”“奸”两个字,以杜文学一门忠良被害为全剧贯穿主线,紧扣严嵩干儿子严年霸占杜妻为切入点,演绎了周仁及杜文学两对夫妻间的悲欢离合情缘,最终弘扬了周仁善恶分明、刚强坚韧、忍辱负重、忠厚侠义的“大仁大义”精神。

曲剧《周仁献嫂》演出本与其他剧种版本不近相同。在由周玉珍、李振乾夫妻领衔主演的这出戏中,他们在戏中分别扮演了嫂嫂(杜文学之妻)和义弟周仁。戏中有两个《哭坟》场次,一个是嫂嫂杜妻(月英)哭她的妹妹周妻胡秀英;另一个是杜文学立功授职,从边关回来后,来祭奠他的妻子的唱段。本文先来赏析第一个《哭坟》唱段,这在别的剧种或一点即过,或根本没有,而曲剧中给了突出的展示。

这个唱段长达近十八分钟,周玉珍用她创造的周派声腔,以声绘情,寓情于声,以声带情,以情助声。听她在悲愤哭诉时,声腔情感如江河奔涌,一泻千里。听她唱到抒情处,音韵犹游丝悬空,似断似续,一哭三叹,成为感人肺腑的绝唱!此段为曲剧青年新秀(包括弟子和传人)所传唱,且能往往在大赛获奖,所以我选用曲剧《哭坟》唱段比较多,共有五个。

(一)周玉珍《哭坟》唱段视频及唱词赏析

视频: 曲剧 周玉珍演唱《周仁献嫂》哭坟一折

这一段戏比较长,为便于欣赏,我将唱词分成五个段落,并适当做了点评,可见视频后面的唱词。这里使用了“点评”二字,实在有些不自量力,一个戏迷怎敢如此放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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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唱词】

(第一段:杜文学与周仁原是同窗好友,结拜弟兄。自杜文学被陷害后,杜妻月英就住在周仁家里。后严府总管严年,见杜妻貌美,唤周仁入府,强予富贵,并以杜生死为要挟,迫周仁献出杜妻。周仁夫妻不肯趋炎附势,周妻毅然代替杜妻怀刃上轿,谋刺严年未遂,自刺而死。此段戏叙述月英独自一人,深夜来到胡秀英坟上祭奠她的情况,把观众一下子带到悲戚凄凉的意境。)
夜深深,万籁静,急奔坟上,

我悄悄地瞒着贤弟出门来。

步履踉跄走慌忙,

战兢兢怕人见小心前往。

忽闪闪见鬼火飘飘,

似听到遍地冤魂呼冤枉。

隐约约丛林中传来声响,

是风声,风飒飒吹动那树叶声凄凉。

趁月光找新坟泪眼寻望。

(第二段:终于见到新坟,这一段是曲剧的哭段子,但我认为不是周玉珍最擅长的,好像她也借用了豫剧的长拖腔。但总体上不见长呼短叹,痛哭流涕,旋律还是曲剧的。我不懂曲剧的曲牌,感觉里面有几句很像豫剧中的“哭滚白”,唱的韵味深长,这种借鉴是必要的。)

急切切,哪顾得崎岖小路难行走,

满路荆棘挂衣裳遍体鳞伤。

就是那刀山火海也要闯,

祭亡灵表一表俺姐妹的情长。

胡秀英!贤妹!

我哭哇,我哭了声贤妹,

我再叫声秀英,我的贤妹呀!

俺一家无辜遭此残害,

恁夫妻生死不顾,

千方百计设法相救,

救了我那杜郎恩德未报。

贤弟他不该把我锁在房内,

命你上轿去到严府,

实指望将贼刺死,

为民除害报仇雪恨,

这哪料想贼人未亡妹却身丧。

这都是嫂嫂连累恁夫妻生离死别,

将妹妹你害到了死地呀!

今见新坟不见妹妹,

怎不叫为嫂肝胆欲碎,

啊呀呀,我再难见的妹妹呀!

泪如雨下跪坟前越哭越叹,

千声呼万声喊你不应一言。

(第三段:这一段有叙事,有抒情,在曲剧中不多见。对于叙事部分,从唱词中可以领略到,杜文学一门忠良被害的前因后果,从杜文学的父亲朝臣杜宪被陷身死;到杜子文学之友风承东,见杜家势败,遂往严府告密;再到杜文学发配充军千里迢迢去到边关,与贤妹相依为命暂避难,今日周仁弟要送她逃命到外边。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实,勾引起杜妻月英发出“我往哪里去,哪里是家园?”的感慨。倘若你能字字句句理解唱词,这出戏的大致情节你就理解一半了。)

哭妹妹,哭得我咽喉欲断,

前思思后想想我恨地怨天。

苍天呀,你何不睁开眼,

怎不辩真假善恶忠与奸。

为什么忧国忧民遭杀贬,

为什么祸国殃民享运添?

俺杜家赤胆忠心把国保,

代代忠良人称贤。

严嵩贼在朝多专横,

严年贼他狗仗人势作恶多端。

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

公爹他生性多直正,

多次参贼结仇怨。

为国事不顾生死再进谏,

严嵩贼在一旁进谗言,

他反咬一口把公爹来诬陷,

万岁爷信谗言不容分辩,

推出午门就问斩,

把人头挂在那百尺杆。

可叹他鞠躬尽瘁为朝廷,

到头来只落得含恨冤死在九泉。

皇上他传旨把全家抄斩,

多亏了吕大伯与俺把信传。

我只说杜郎逃走日后把仇报,

谁料想中途路又起祸端。

那风承东卖友求荣把心变,

丧天良将奴夫献给了严年。

周贤弟施巧计将贼蒙骗,

才救得我杜郎夫免去死罪,

发配充军千里迢迢去到边关。

我只说与贤妹相依为命暂避难,

哪料想霜打黄叶落枯井,

雪上加霜又一层。

祸不单行苦害我女婵娟,

今日里贤弟他对我讲,

要送我逃命到外边。

我往哪里去,哪里是家园?

天苍苍,路漫漫,

我逃往哪里?

何处才能得平!

严嵩贼他的势力重,

谁不怕,谁不寒?

咱到哪里去伸冤?

(二)周派弟子及传人演唱《哭坟》唱段

下面五人唱段,有的是全的,有的是部分。

1、曲剧《周仁献嫂》 哭坟 演唱:牛艳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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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河南曲剧 《周仁献嫂》 张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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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曲剧《周仁献嫂》 孔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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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梁雅晴演唱《周仁回府》选段《哭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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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毕双平《周仁献嫂》“月英哭坟”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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