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时节的滦州古城,夜晚竟有些难得的凉意,置身月色笼罩下的古城使人心旷神怡。早就想采访一下滦州皮影剧团,可是一直未能如愿,直到两天前接到了剧团团长李建章的电话,说是周末要在滦州古城进行演出,问我能否与他们同去,我便欣然答应了。

见到李建章和他的剧团成员们是在古城边上的一家小饭馆里,由于剧团成员很多都来自周边镇村,甚至是外地影迷,大家怕误了事就相约在演出地点附近就餐,只见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一碟花生米,几盘家常菜,一人一碗打卤面吃的不亦乐乎。李团长很热情地向我介绍着参加此次演出的成员,“樊各庄的刘小凤,黄庄的张万海,承德平泉的项艳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微笑。“经常在外演出,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很多时候我们都带着锅碗瓢盆自己做饭,带着被子住大通铺,现在条件好了,伙食和住宿水平高了很多”李建章介绍说。

匆匆吃过饭后,一行人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演出地点,剧台依河而建,显得十分简单,只需要几根钢管,几块木板,一组灯箱和几块幕布,民间剧团多半都是在这样简单朴实的环境下追逐着他们为之奋斗的梦想。作为中国皮影戏代表之一的滦州皮影,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如今在民间依然活跃着一批老艺人,坚守着这门古老的传统技艺,李建章的滦州皮影剧团就是其中之一。

生活在张马庄村的李建章,从小就对皮影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着皮影戏就跟着哼哼,从十二岁起拿纸学刻皮影,把窗户当戏台,找本影卷就学着唱,“也没人教过,就是喜欢什么琢磨什么,睡觉都琢磨”。爱上皮影的李建章,还经常找同乡的皮影爱好者们一块耍戏演唱。1976年,李建章组建了滦州皮影剧团,在临近的各村为乡亲们免费演出,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为了维持剧团的生计,才开始收费演出。“现在一年能演300多场,几乎每天都有演出,足迹也从滦县及周边地区发展到了津京唐及全国各地,今年正月还把皮影演到了美国和葡萄牙,演员演出每天能挣上150块钱,基本上能维持住,就是为了不断线地演出。”

随着和洽的闲聊,距离演出还有十几分钟,剧团成员在李建章的带领下,钻进戏棚子里开始做各种表演前的最后准备。

一支一米来长的木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只见各式着色鲜艳的影人被整齐地排列着。“这里面有128个影人,大小行当各异,能唱皮影戏里的整出”,李建章介绍,不一会功夫这些影人就被老艺人挂在了棚子里的悬线上,影人悬挂也有讲究,要分行当和角色,这样便于老艺人们快速地拾捡出一出戏需要的影人。透过微暗的灯光,伸手触及那些被岁月浸染的老影人,清晰分明的刻花在指尖流转,尘封久远的味道让人俯首回味,仿佛自己是在和皮影精灵们来了场久违的心灵对话。李建章说现在团里除了使用过去的旧影人,自己也会制作影人,从最开始的刮皮子到刻皮影,都是亲力亲为,所以影人韧性好,很少有折损。而且随着现在观众的需求变化,皮影的尺寸也由以前的一尺八逐步演变成了二尺半,看起来更清晰更生动。

今年68岁的张万海,是今晚参演成员里面年岁最大的一位。他的专长是拉四弦,如今拿在手里的这把弦子也是老人亲手做的,老人说唱皮影只能用四弦伴凑,因为它的声音灵活柔软,响亮清纯,配着这古老的皮影表演再合适不过了。老人用酸梨木制作的这把弦子已经跟随了自己很长时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听话好使。老人说自打12岁参加皮影表演以来,不光是四弦,皮影演奏里的很多乐器自己都精通。其实乡间艺人常常都是身兼数职,通常坐在戏台幕后的一角,既要负责锣鼓敲打,还要弹奏相关乐器,有时还要担任主唱,高亢激昂地唱上一段。

随着一声吆喝,李家戏班的皮影在激烈的锣鼓声中正式开始。皮影艺人手中的皮影神出鬼没,挥摆自如,舞动的皮影在白色幕布后有序地时隐时现,仿佛交战双方在激烈交锋,十分热闹。

今晚演唱的主角是刘小凤和向艳华,那一声声韵调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每一句独白和唱腔都十分认真,声情并茂,表情也是十分生动,虽然皮影戏演唱者是在幕后,但是比起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演员,毫不逊色。来自承德平泉的向艳华说,滦州皮影在北方皮影戏中独具一格,对于皮影的热爱让她忘却了一路的奔波,时常前来学习切磋,有时候也会在幕后唱上几段。

过往的游客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演出现场,伴着朦胧的月色,影窗上飞舞的影人,幕后声情并茂的演奏,主角们活灵活现的演唱,让这一古老而神奇的传统文化,在滦州古城留下了最美的风景。

二个多小时的演出,博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幕后的皮影艺人们却已略显疲惫,但是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动力和安慰。整场演出结束,已到了夜里10点,皮影艺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麻利地拆掉了简单朴实的戏台,悬挂的影人和演奏的乐器被小心翼翼地收拾了起来,装箱结束后,我和李建章一行挥手告别,留下了下一次的美丽相约。深夜更有些凉了,望着皮影剧团远去的身影,我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这些追求梦想的人呐,一路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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