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随州传统皮影传人严开友

今年夏天，从湖北省有关方面传来喜讯：随州市曾都区皮影戏获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随州最著名的省级非文化遗产“随州花鼓戏”，随着随州花鼓剧团的解散而事实上终结之时，随州市曾都区皮影戏获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一喜讯令人心中一振。我先后三次釆访了严开友皮影戏传人严开友师傅。

上世纪60年代，我市还有五六个皮影戏班，“文革”期间，旧皮影“人子”多遭焚毁。到80年代，濒临失传。 万店镇严开友皮影戏班属于“北路皮影”。据严开友介绍，这个戏班的师承传接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老祖师是河南驻马店高师傅。高师傅传万店兴隆村李师傅，下传汪洋人、再传何绍才、王明洋。1972年，严开友拜师于王明洋，成为该皮影戏班的第六代传人。在随州有个迷信说法：皮影的“人子”都是“上神”，家里若有红白喜事，请来几十个“神仙人子”进门，添喜气除秽气，图个吉利。严开友的皮影戏班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万店、高城、淅河等地。 严开友的皮影戏班里的5个人中有3个人都是万店镇农民，例如我认识的孙大姐和万小光等人，多年来，他们采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维持生存：遇到演出就临时集中，演完后则各自回家干活。这样的“召之即来”，是因为艺人们心里一直不忍丢弃老祖宗留下的这门手艺，他们不想让人们遗忘皮影，想尽自己的能力将这门艺术传承去。为了让皮影戏从农村走向城市，让更多的随州人了解皮影艺术，2007年8月，严开友和同样热爱民间艺术的张芳,金星善等人，成立了曾都区乡音艺术团，坚持每周在神农公园为市民义演。

浑厚的唱腔，雪白的幕布，激越的锣鼓声中，皮影艺人一边唱一边舞弄着几根细细的竹棍，小小的皮影人不仅能表现人间悲欢离合，还能演出沙场上金戈铁马和天神佛魔千变万幻的场景，让老年观众流连忘返，让年轻人大开眼界。 2011年参加神农节庙会展演，受到省内外观众好评。

乡音艺术团才成立时，严开友只有从师傅那里传承下来的26个“人子”，由于“人子”少，只能演简单的戏剧，有时候一个“人子”，要扮演五六个角色。为了让人们欣赏更多的剧目，严开友拿出自己多年积蓄，花了1万多元钱从河南买回25个牛皮新“人子”，然而，这远远不够。为节省开支，他从外地买来精致牛皮自己制作“人子”，没有水竹，他就用普通竹子，缠上毛线，代替水竹，制作手签和颈签。目前，老严戏班的新、老“人子”有近120多个，为了宣传随州两大名片——炎帝神农和编钟，老严和他的搭档们又精心制作了炎帝神农“人子”和编钟图像，并且编写了炎帝神农出生及神农八大功绩的120余段唱词。 为了让随州皮影戏融入现代化元素，他们在表演皮影《隋唐英雄传》、《薛仁贵征东》、《响马传》、《七剑十三侠》等传统剧目的同时，结合当前生活实际，创编了《劝君戒赌》、《交通安全要牢记》、《计划生育好处多》、《老来难》、《如今社会怪事多》等现代皮影戏和百余首顺口溜。他诙谐的语言和随州方言让很多看过随州皮影表演的人津津乐道。 严开友是农民，为了方便演出，他居住在城区儿子家。演出之余，他推着三轮车在五眼桥市场卖小菜维持生计。为了让皮影戏传承下去，他把自己卖菜的钱和卖老家房屋的钱全部投入到皮影事业中，目前他个人已投资7万余元。 “现在我们已没有精力在神农公园义演了，一场下来，不算我们演员的演出费用，电费、车费也得开支30多元。”严开友无奈地说。“当时学表演皮影的时候，我本想靠这手艺养活家人。谁也想不到我辛辛苦苦几十年，到现在也没能靠这个养家。更可惜的是现在竟然没有年轻人对这门手艺感兴趣了。”严开友说。

2009年，严开友在神农公园表演皮影的时候，有一个叫熬树云的高中女孩非常喜欢皮影艺术，向严开友拜过师，因为女孩也是学音乐的，非常有悟性，去年，她考到北京的一所大学上学，也没有时间再学皮影了。 皮影戏的传承主要靠家传、师传和随团学艺，而皮影戏演员练功苦、演出条件差、收入少，年轻人不愿学习，也有一些人偶尔钻进后台，也只是出于好奇看看热闹，没一个是真正愿意学戏的。”乡音艺术团团长张翠芳说。据张翠芳介绍，乡音艺术团演出一场皮影的酬金是300到500元，除掉交通费用，每人只能剩下几十元钱，但是每场演出演员们都要凑在一起排练一两次，这之前还需要交通、吃饭等费用，实际上是赔钱的。 随着社会的发展，各种现代的娱乐方式迅速涌现，皮影戏的观众市场从城市退居农村、在农村又大面积地萎缩。当老一代艺人的渐渐退出以至故去，皮影戏的最后一块阵地也身陷失守的窘境。

2010年3月，区政府得知曾都皮影的生存现状后，在财力十分紧缺的情况下，拔款1万元扶持严开友的皮影戏班。面对这种濒临灭绝的文化遗产，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将随州皮影作为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申报，以期待赢得人们对皮影艺术的关注支持。同时，我区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班，对随州皮影戏的所有唱腔、曲谱进行收集整理，邀请专业人士对皮影戏声腔调式进行修饰，对演唱脚本进行深度创作，对雕刻材料、音响、乐器进行更新。和所有的老艺人一样，皮影艺术的传承一直是严开友最忧心的问题。严开友的皮影戏班中最年轻的演员也有50多岁了。每演出一场下来，他们已明显感觉体力不支。 周末的神农公园，在灯光的摇曳中，严开友又开始挥舞手中的皮影，影人跳动着，似乎从远古时代走来，带着寂寥与沧桑……随州皮影，在繁华中没落，在寂寞中前行，这些孤单的皮影艺人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曾经有人出高价要买我的皮影人，我不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皮影在随州消失。”严开友坚定地说。严开友和他的皮影队，坚持着皮影传统艺技，艰难地行走在乡间，高吭传唱着百姓的喜与乐！

他们在书写着历史与现代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