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记忆,零散的分布在不同的时节,却又集中于我所出生的那个小山村和那条至今还泥泞不堪的求学之路上。高中以前,一直住在一个叫李家嘴的村子,在这个村子读完了初小(半年级到二年级)。该读三年级时大约7岁,走不动远路,便借宿在临乡的在舅舅家一年,去读那个离他们家近一些的大庄小学,那一年与其说是读书,不如说是在等我长大,等我长得足够有劲以便能够走完每日三小时的山路。而我总是争气的,到8岁时的确长得足够有劲儿了,自然就回到了自家,然后再从三年级开始,每日大约步行三个小时往返于李家嘴和观堡乡(也叫观音店乡、观庄乡)中心小学继续深造,直到小学毕业。

李家嘴和观音店几乎是我儿时记忆的全部。

农民在农忙时节是专注的。什么时候犁地、播种,什么时候施肥、打药,什么时候收割、上场、打碾,都在他们的心里,明明白白的。甚至,连哪一块地用骡马粪便,哪一块地用人猪粪便也是经过特意安排的。商定此类问题则是农民夫妇被窝里另一个永恒的话题。

农民从来都不会荒度他们的假期。一个生产周期完成,下一个生产周期还未开始,之间的那段农闲时节就是农民的假期。记忆中在很长的时期内,看牛皮灯影子一直是村民及其子弟们在其假期的一项重要活动。

皮影戏其实就是我所说的牛皮灯影子。因为要靠灯光照射才能显示出牛皮人和各类道具的影像,所以演出的场所要避光,农村想要找到一个能容纳全村甚至部分邻村人的避光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因此皮影戏表演都是在夜晚。人的一生大多时候不是白天就是黑夜,黑夜因为其良好的隐蔽性给了人释放隐秘的冲动。

几乎每家都是倾巢出动去看皮影戏,皮影戏现场也因此有了各类目的不同的人。中老年人因为知道一些皮影戏中的人物和故事而显得格外的专注,并且集中于影幕的正前方位置坐在自带的小木凳上跟随者弹拉和唱腔或喜或悲;小青年们即便是凭借着夜幕,仍然要结对走到距离戏场数米之外更加避光的地方;而我们这些小的们简直是疯了,在戏场内外追逐嬉戏,全然不顾那些专注于皮影戏的大人和那些怎么躲也躲不过我们的哥哥姐姐们的呵斥责骂,尽情地疯玩。

也难怪,一年里最多也就是在农闲的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大约十天半个月的盛会,每个村民都不会轻易放走这样的休闲释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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