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艺人张向东

中国有一种传统艺术表演形式叫“皮影戏”，它用灯光照射兽皮或纸板雕刻成的人物剪影来表演故事。表演时，艺人们在白色幕布后一边操纵一边演唱，并配以乐曲。有人称皮影戏是“现代电影的始祖”。　　

在河北昌黎，有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他13岁的时候就因操纵皮影的高超技艺而赢得了“小箭杆王”的美誉。老人至今仍活跃在皮影表演的舞台上，带领着自己组建的团队，执着地将这门中国传统艺术表演形式进行着传承、推广和创新。他就是著名民间皮影艺人张向东。

今年63岁的张向东说，打小的时候起，自己就喜欢看皮影戏，真正开始学习皮影表演是在小学毕业后。

张向东说：“我是1960年考试进入唐山市皮影剧团，那时候皮影比较火，人们随时哼哼的小调都是随着皮影的旋律奏的。1962年，（我）到了秦皇岛市皮影剧社。”　　

带着对皮影的喜爱，张向东开始投身皮影艺术的学习和表演，但命运弄人，张向东与皮影几经分合。1968年，张向东所在的唐山市皮影剧团被撤销，他被分配回昌黎老家的工厂做了工人，再次拿起心爱的“箭杆”已是八年后。

张向东说：“1976年开始恢复皮影（演出），我又调回到秦皇岛市皮影剧社，在皮影剧社我负责组建一个秦皇岛市后来的一个皮影队。1978年，唐（山）秦（皇岛）二市分家，我又回到昌黎，参加了县汽车队，在汽车队工作20年左右。”

就这样，张向东再次和皮影咫尺天涯。而这一次的分隔，竟是二十年。在汽车队，张向东从工人做到了管理者。二十年岁月匆匆，当初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但那份“皮影情结”却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张向东说：“因为我从小喜欢皮影，所以我干着别的行当（也还想着皮影）。2001年我退休了，就专门成立了皮影剧团，广泛活动在秦皇岛地区和唐山。”

岁月总是会带来变迁，由于受现代影视艺术的冲击，观众和演出市场日益减少，皮影戏逐渐被冷落。每次的分开再携手，都让张向东感到，皮影正逐渐被人们淡忘。

张向东说：“有好多不一样的地方。我小的时候，十里八村的演出都非常爆满。文革以后重新组建的时候，外来文化和快节奏文化在大陆还没那么普及，皮影还是相当受欢迎，1976年到1985年这段是一段小高潮。等到我退休组织皮影的时候，皮影演出就不像以前那么红火了，观众流失了，他们就是听流行歌曲、看香港武打故事，把咱们的皮影淡忘了。”

这让张向东深感惋惜的同时，更加觉得传承这门传统艺术责无旁贷。也正因如此，无论是经济上的困窘、家人的不解还是朋友的质疑，皮影剧团创建之初的种种困境都没能打倒张向东。

张向东说：“我刚退休的时候，因为离开这个行当已经20来年了，所以组建的时候那些唱得好的人都已经老了，组建起来很不容易，而且很多人没什么认识，觉得忙活一辈子了，而且现在皮影到这种程度，都不愿意来。经过再三跟他们说，后来大家都挺支持。05年以前，基本上没挣过钱有时候甚至还赔钱，跟家里闹的挺不愉快。（家人觉得）退休了应该享享清福，但是现在不但不挣钱还赔钱。后来我想一生我都喜欢这个了，从小就干这个，老了还干这个，还是得把它捡起来。”

就这样，张向东带着自己的皮影剧团坚持排练、创作新剧本、演出。随着中国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相关政策出台，很多传统文化艺术形式开始重新受到重视和保护，张向东的皮影剧团也迎来了春天。

张向东说：“2005参加了唐山国际皮影艺术展，获得了优秀演出奖，还有5个单项奖。2009年随中国美术馆到捷克友好访问演出。外国朋友们把那个演出场地围得水泄不通，人背着人看，把人搁在肩膀上。”

不久前，中国迎来第5个文化遗产日，作为相关活动的重要部分，张向东的皮影剧团再次应邀前往北京演出，在保持皮影戏传统风貌的基础上，张向东进行了创新和改编，更加适合观众口味，短短三天的演出反响热烈。张向东认为，传统艺术依然有市场，但是也需要改革和创新，才能吸引更多的观众。

张向东说：“比如这次在美术馆演《火焰山》片段，其中有牛有孙悟空，就有把斗牛士的音乐和舞蹈加进去了，大家看着新颖，觉得挺好。（所以）还是得改革，不改革不前进，但是继承也是主要的，必须先继承后改革，要不然这种原汁原味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没有了。”

随着演出市场的日益红火，张向东也有着自己的心事，那就是年轻皮影表演者的培养。“一口叙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这句话就形象地概括了融文学、戏曲、音乐、表演等多种艺术于一炉的皮影艺术特色。演出者既要操纵皮影人物，还要能唱能演。用张向东的话说，这是个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行当，所以愿意踏下心来学习的年轻人很少。

张向东说：“现在青黄不接，年轻的刚刚入门，有时候做辅助演员还可以，但是担当主要角色还是得下点功夫。所以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有生之年希望能把新的梯队培养起来，才好传承下去。”

而今，剧团的状况越来越好，后继人才的培养任务艰巨，张向东自然也越来越忙。不过能从事自己挚爱的皮影戏，看着自己的学生在皮影表演上越来越成熟，还有家人和朋友的支持，张向东觉得生活忙碌而幸福。

张向东说：“我现在每天早上5点多就起来，看看演出的道具，灯光布景的改进，这些东西是做不完的，一天有好多事情。我的儿女们说我退休之后比上班还忙。”

张向东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皮影，诠释着自己的生活。他并不贪心，也不好高骛远，能和皮影在一起，就已经让他满足。所以，在忙碌的日子里，我们也经常能听到张向东悠然自得地哼唱上几句，透出他对皮影、对生活的无限热情。

张向东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希望有更多的观众从这流转的灯影里读到民族文化的记忆，从那浓郁的乡音中感受到传统艺术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