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父亲和伯父,唐升习已经在白布后面唱打了70多年的皮影戏。
  
  在他的传授下,两个侄子又随他行走于湖湘各地,转眼又是一辈子。
  
  现在,在大儿子因“记性不好、记不住唱词”退出后,唐升习家族已无人愿意延续这个行当了。唐升习期待着,在政府的支持下,迎接他皮影戏生涯的第二个春天。
  
  今年的第一次表演
  
  唐升习今年已经84岁了,这个年纪的他有点耳背、驼背,但身子骨却还很硬朗。见有人来访,这位株洲市株洲县永福村的村民拿出了一个塑料袋,从袋子里,他拿出了一本线装书。
  
  这是他的父亲传下来的,一本用毛笔字写有33出戏的唱本。唱本存世已经超过了一个世纪,所含曲目包括“西游记”、“天宝图”及“摩天林”等。
  
  聊了一会,他便唤来了自己的两个徒弟,唐恒运和唐恒连。前者76岁,是唐升习的大侄;后者则是唐恒运的弟弟,64岁。
  
  演皮影戏的道具在唐升习家的二楼,用两个旧的红色木箱装着。木箱上挂两把锁,钥匙在唐恒运手上。在这个叔侄组成的团队里,唐恒运负责管理道具,他的弟弟掌管财务。
  
  箱子打开后,约100个“人物”呈现在眼前。它们大多由牛皮做成,脸部画有图谱,下部经刀刻凿后,成为人的样子。男的脸部下粘有头发,成为人物的胡须。箱子里还有或大或小的棍子,用来操纵人物的动作。
  
  唐升习说,自己会做皮影人,但由于制作需要时间,他现在已经很少做了,箱子里的皮影人也大多是父辈留下来的,而它们中最“年长”的也已超过了100多岁。看见自己久违的“朋友”,唐升习嚷着要为我们来上一段。
  
  3人搬来几张凳子,师傅一手敲鼓,一手敲锣;大师兄两手操控一个皮影人;小师弟拉起“60年代做的”二胡。就这样,3人完成了今年的第一次表演。
  
  50年前,一场戏有200多位观众
  
  两三岁的时候,唐升习便与皮影戏相熟了。那时,他的爷爷、父亲和大伯经常出去“演影子戏”,唐升习常做的事便是,“坐在爷爷腿上,听着父亲挥动皮影人,看着伯父敲着鼓。”
  
  在爷爷“退休”后,唐升习顺理成章地成为接班人。此前,他学会了敲鼓、锣,拉二胡,表演皮影和唱戏本。“比如,本子上的33出戏,要连续30多个晚上才能唱完,我能连续3个月都不重样。”
  
  跟着父辈,他挑着一百多斤的箱子,行走于株洲县各地,一晚上要唱两三个小时,唱完后就赶到另一个老板家,搭好台子后,再睡觉。
  
  而等唐恒连加入进来时,他已经20多岁了。在叔叔的教授下,他花了10多年的功夫才把唱、念、做、打学会。
  
  上世纪60年代是皮影戏行业收入最高的一段时间。秋收后,3人便整装出发,足迹遍及长株潭三地。“生意最好的是攸县,几乎每个夜晚都有人来请。”每晚一场,一场4个小时,每次收费8元,最多的时候,一场戏会有两三百人坐在台前。
  
  70年代,收费变成每场20多元。到了80年代,3人每晚挣80多元,到厂矿去的话,每场还能挣到100多元。在当时,一门手艺不仅能带来较好的收入,还可为谈对象提供一定基础。唐升习的妻子王花云就是看到他有点手艺,才愿意跟他的。
  
  演出没有了以后,手艺怎么办
  
  而到了本世纪初,唐家人便开始发觉“生意不好做了”。从2000年开始,他们的演出邀约便在逐渐减少。“很少有人请我们去演了。”唐恒连说,“即使是村里的每年元宵聚会,也只会请人来放电影。”
  
  2010年10月,唐升习创作了一个三句半作品——《十谢共产党》。在村里演出之后,政府部门表现出了难得的关注,为此,财政部还专门派员来到乡里请唐升习现场表演了一番。这是唐升习一生的高光时刻,同时,他还领到了400元的奖励。
  
  今年,太湖乡为唐升习手艺的传承做出努力——乡文化站成立了一个皮影展厅,他的一部分道具被放在展厅陈列。乡党委书记还允诺,要是能找到传人的话,会给他一定鼓励。
  
  这让唐升习看到了曙光,因为“这种手艺,确实需要政府的关心”。即便在表演结束后,他发现记忆中的掌声早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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