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礼刚演出的内容大都与历史有关,如《东周列国》、《杨家将》、《岳飞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等。让人称奇的是,这些剧目虽然流传了数百年,却没有固定的文字剧本,多凭艺人对故事梗概的把握,即兴表演,即从剧情的展开推进到人物的刻画,唱、念、做、打均要临场发挥,最能考验皮影戏艺人的功夫。

一本字典伴他四十多年

在戏馆楼上秦礼刚的皮影工作室,桌上摞有好几本新华字典,其中有一本已经翻烂的字典已陪伴他四十多年。只念过四年书的他,就是靠着字典的帮助一笔一画精心抄写和收集了200余出传统剧目,由此为本尽兴发挥,所以能连演五年都不重样。

此外,皮影既是一门戏曲艺术,也是一门雕刻艺术。传统的皮影采用驴皮、牛皮和硬纸为原材料制作,光影效果受到了制约,秦礼刚大胆地采用透明硬塑料制作皮影,又使用了多样的着色技术,使皮影的色彩表现力更为丰富,他也因此被誉为皮影世界的“神刀”。

一年四季簇拥着他的这数百个影人儿都是秦礼刚在演出之余精心制作而成,从头饰到服饰均花纹精细,美不胜收。当鼓点儿响起,秦礼刚且歌且舞之时,静默的影人儿仿佛被他霎间激活,或金戈铁马活力四射,或缠绵悱恻柔情万种,演尽人世间悲欢离合朝代更迭。

这也是为何观众能追随几十年,成为他的铁杆粉丝的重要原因。

温家宝看过他的皮影戏

梦泽影戏馆的水泥墙上,有两幅放大的照片颇引人注目。

几乎每一位老观众都能指点着照片告诉外来的客人:这是温家宝、李长春来看秦礼刚的皮影戏。那天,他在京城演的是《武松打虎》,温家宝和秦礼刚握了手,还说“你演得好,我一直看到武松把老虎打死了”。又有观众忍不住插嘴:李长春看完皮影问秦礼刚的儿子在哪里读书,秦礼刚说哈尔滨工业大学,李长春讲:“我们是校友呢”。

我查了2007年那天的报道,老观众们还真的所述不虚。

关于秦礼刚的荣耀还有许多,他房间里陈列的在国际国内各种皮影戏大赛获得的奖杯、奖证,也成为他简朴的房间里最耀眼的物品。

然而,荣耀围绕之中的他并不轻松,尤其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入选,使这位并非出身皮影世家的民间艺术家,从此要担当起传承皮影艺术的重大使命。虽然人们更乐意看到一个新的皮影世家的诞生,但秦礼刚的三个子女都已早早选择了自己生活的方向,与皮影无关。

然而有一天,他偶然从年仅二岁半的孙子秦朗身上发现了皮影表演的天赋。2005年唐山国际皮影展上,他带着4岁的小秦朗表演《孙悟空大战牛魔王》,虽然表演只有短短的2分钟,但在那届皮影展上引起轰动,都说孙子的人气已直追爷爷啦!

孙子想做宇航员

正当我盯着秦礼刚家一幅男孩表演皮影戏的剧照看时,门口闪进一个男孩,好像从照片上走下来的,只是个头高得多。不用人介绍,他就是秦礼刚今年已满十二岁的孙子秦朗。

谈到爷爷怎么发现他的,秦朗爽朗地笑了。他说二三岁时父母工作忙,爷爷就将他带到影戏馆。当爷爷表演时,他趴在旁边看,有时忍不住好奇,就抓起台上的皮影模仿爷爷的动作玩儿。爷爷惊奇连成年人都难掌握的动作,小孩能玩得有模有样,便试着教他几招,而他学了就能演,把爷爷乐坏了。

今年已经上初一的秦朗,学习成绩十分优秀,还是班上的班长。他喜欢英语,喜欢骑单车旅行,喜欢冰淇淋,还喜欢电脑游戏,他悄悄告诉我,今天过来是想到楼上叔叔的房间偷偷玩玩电脑。听到我希望他表演一下皮影的请求时,他仍然爽快地答应了,来到已经散场的影戏馆,双手抓起皮影就熟练地表演起来。虽然已领略过秦礼刚的皮影魅力,但看到这个12岁男孩的精彩表演,仍让我无比惊叹。

你的梦想是什么?我问他这个问题时,有个声音在提示我,他不是少年的秦礼刚。果然,他回答:我想做个宇航员。

的确,每个人都有选择梦想的权利。如果秦朗长大后有更加辽阔的天空,就该让他自由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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