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北王皮影声震维也纳却养不活家

尴尬困境

声震维也纳却养不活家

说起皮影，很多人会想到粗犷秦腔里刀枪上阵的陕西皮影。其实在中国，皮影大致分为陕西、湖北、四川三派。四川的川北王皮影始创于康熙年间，是全国唯一以姓命名的皮影。它的第六代传人王文坤聪明好学，曾经打破常规把皮影影偶身高增大一倍。1988年奥地利举行世界民俗文化交流演出，王文坤的皮影艺术团应邀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7天，在当地引起轰动。此后，王文坤又应邀在奥地利巡演22天，川北皮影名噪四方。

和很多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样，川北皮影也曾面临着生存的困境。王彪回忆，由于皮影表演内容多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之类，因此爷爷王文坤在“文革”中被打成“封资修”遭到批斗，他的父辈也因此放弃了学习皮影。后来爷爷平反，重新在农村走乡串户演出，他才跟着学了几年。为了让孙子接下衣钵，王文坤还专门请了川剧老师上门教王彪学乐器和演唱。

上世纪80年代中期，老百姓的娱乐方式从看戏渐渐变成看电视电影，皮影渐遭冷落。为了生计，王彪不得不辗转东北、深圳等地打工。1999年，王文坤带着皮影无人继承的遗憾离开人世。

一年后，却意外出现转折。2000年，在深圳打工的王彪应老板要求赴京出差，到潘家园古玩街闲逛时，居然在一家皮影店里看到店主收藏的爷爷在维也纳演出的照片，让他震动不小。回川后，他联系上了我国著名皮影收藏艺术家赵树同，赵老先生一句“如果你们再不演出，王皮影从此就完了”，让王彪决定重拾皮影旧业。2002年，王彪和王访兄弟等人组成的四川川北皮影艺术团在成都顺兴老茶馆开演。

艰辛闯荡

从倒贴伙食到年收入数十万

闯荡市场之路，曲折而艰辛。在顺兴老茶馆，每天只演一场，一场收入160元，八九个演员分。王彪在营门口租房要花600元，每月工资还不够房租。“那时候吃的还是家里带来的米和腊肉。”

王彪想到了放弃，赵树同苦心劝阻：“如果坚持，现在苦点，但人生光明；如果放弃，将留下终身遗憾。”于是，王彪又到人民公园找了一个地方演出，一则能多点演出收入，而且还可以顺便帮喝茶的人看孩子挣点小钱。有空的时候，他们免费到大学、幼儿园演出，只为赚取眼球。
就这样，王皮影渐渐在成都扩大了知名度，邀请演出的餐饮娱乐场所渐渐多了起来，“2003年底，每晚跑七八个场子，每人每月可以挣五六千元，比打工强多了!”

2004年，阆中旅游业悄然兴起，王皮影被当地政府盛邀回到家乡阆中古城演出。“虽然政府管吃住，但每个月发1500元死工资，钱少，还不自由。”一年之后，细心的王彪观察到，很多游客只要一到阆中，就必看皮影，因此他把“四川川北皮影艺术团”登记注册，主动要求不要政府工资，演出实行自收自支，并在古城一家客栈花1.2万元租场地演出。一年下来，6个人居然净收入20万元左右。

尽管有些起色，但王彪却并不就此满足。“可以尝试发展第三产业来养皮影。”2006年，一位行业专家支招。说干就干，王彪租下阆中古城入口处的华光楼搞餐饮，同时演皮影，并出售皮影工艺品。当时，华光楼一年租金20万元，“签合同时，心尖尖都在打抖。”让王彪没想到的是，华光楼因为阆中旅游的发展，餐饮做得相当顺利，一年毛利润100多万元。专门针对游客演出的皮影也受到热捧，一年要演六七百场。平时包场演出费用从200元涨到现在的600元，有人抢着订；黄金周30元一张票看半小时，还经常买不到票。皮影演一年，收入比以前翻了一番。

传承非遗

招收学徒打破门户之见

2008年6月，王皮影成为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王皮影的第七代传人，王彪除了教自己的儿子王小兵学皮影，也一直思考着怎样将皮影发扬光大。
早在5年前，王彪就有想法。当年华光楼的生意不错，成都市博物院又赞助了5万元经费，他头一热就招了16个学员脱产学皮影，打破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传统，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发600元工资。不料7个月后，学生们纷纷选择离开。“有学生找到我，说在外面打工要挣一两千，我开的工钱太少了!”

今年11月9日，王皮影艺术团第二期培训班再度开学。他新招收了6名学生，全部是大学毕业。这一次，王彪不发工资，但和每个学生签了合同，承诺在他们完成学业后，可以留在艺术团就业。他请来阆中川剧团退休的老艺术家，从器乐、唱腔的基础开始学起。“两年之后，他们将成为能敲、会唱、能表演，并且能够制作皮影的全才。”
王彪希望未来的第8代王皮影，不仅能传习到川剧艺术和皮影艺术，还能学到创新精神。当年，他爷爷王文坤根据观众需要，创新地把影偶做大。这几年，王彪的皮影剧目也与时俱进不断创新。2009年1月，王皮影应邀前往美国进行文化交流演出，王彪带去的《现代皮影迪斯科》，创新地把皮影影偶做成现代帅哥靓妹的造型，再配上动感的迪斯科音乐，在华盛顿、洛杉矶等城市演出引起轰动。为了增加参与性，王彪还邀请美国观众到舞台上，然后手把手教他们耍皮影，令美国观众感到非常有趣。

眼下，王彪正在为明年5月在成都举行的第21届国际木偶皮影艺术节做准备，届时将有60个国家和地区参赛。王彪除了准备传统节目外，还将打造一个全球最大皮影音乐剧《桃园结义》。这个6分钟的戏有很多创新之处：首次不使用幕布，人影同台，皮影的高度和宽度都将打破世界纪录，剧中主要人物刘备、关羽、张飞的高度将达到3.8米，宽度将达到1.3米至1.5米。表演时3人不对话，只是通过传神的动作演绎。如今桃园三兄弟的影偶已经制作完毕。

在华光楼的不远处，“王皮影民俗文化园”也已经确定了修建的位置。不久之后，王皮影将结束“流浪”——由澳门基金会援助的“王皮影民俗文化园”将修建古香古色的两重四合院，成为川北王皮影制作、展览、传习、演出真正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