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多年前,东晋诗人陶渊明写了《桃花源记》。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究竟所在何处无法知晓,却给人们许许多多的遐想。

武义的陶村与“桃花源”无关,但这儿不仅有着桃花源的宁静,更有着桃花源不曾有的悠扬曲声。据武义县博物馆副馆长鲍士才介绍,这儿正是“南昆一脉所延伸、衍生和成长的地方,是金华草昆绵延传承100多年,至今仍生生不息的热土”。

陶村位于一处山环水绕的优美景色中,从武义县城往西南,沿省道公路越过钱塘江与瓯江分水的凡岭即可看到。据说,这儿的许多人都会唱昆曲,而大部分人都知道昆曲在武义的发展过程。

浙江是昆曲兴起后最先广为传播的地区,金华形成通俗化的“金昆”,通称“草昆”,而武义正是“草昆”的主要生长地。

据武义俞源村《俞氏宗谱》记载,早在清光绪二年(1876),该村就出现了昆曲唱戏班,后改称为永乐会锣鼓班、韶成会锣鼓班和继成会锣鼓班。

1900年,武义岭下汤村创办了太和会昆曲坐唱班。1909年,武义陶村创办了雅称“儒琴堂”的昆曲坐唱班。江苏省昆剧研究会于1985年出版的《昆剧艺术》是这样记述的:“陶村在清末(1909)有一个唱班,叫‘儒琴堂’,是当地昆剧爱好者徐凤鳌、陶云芳创立的,有成员10余人,能演30余出折目……”

徐凤鳌是当时陶村的乡绅,在老家兰溪时,曾参加叔父创办的昆曲班,最擅长的角色是大花脸,吹拉弹唱也是样样都行。村里有个叫陶云芳的,也爱好昆曲。两人认识后一拍即合,开办了昆曲坐唱班。尔后,陶村人时时都能听见二人的绝妙配合。

“陶村昆曲坐唱班的‘浪街’,古代中原地区的古乐谱,加入昆调与道家音乐,使之缠绵悱恻,宛转轻柔,颇似纳西族的古典音乐演奏。十几个人吹拉弹奏,配上轻微的锣鼓和竹梆声,沿街奏乐,让乡民得到优美音乐的抚慰,在愉悦中酣然入梦。”独具特色的昆曲便在陶村扎根了。

然而,1930年前后,由于战争的降临,昆曲活动也陷入了低谷。“金华在道光年间开始盛行的28副昆曲大班,民国初年仅存18副;仅剩的何金玉戏班,在1951年演出《白蛇传》后,也因演员老化、角色零落而散伙。”为了不让金华昆曲后继无人,徐凤鳌动员3个儿子弃商学艺,并吸引了一些年轻人加入唱班。

在陶村,昆曲文化氛围日渐浓郁,常可见到夫妻同唱、祖孙同台的景象。更有外乡人因爱昆曲而留居陶村。陶村的老人讲了这么一个故事:早年有个陶村人挑盐路过金华雅畈,见村头草台正在演昆曲戏,便停留观赏。这时,旁边有人问他能不能唱上一曲,年轻挑夫便换上戏装唱了起来,竟唱了一夜,观看人群久久不肯散去,到了第二天还要找他,班主只能解释他只是路过的挑夫。

上世纪50年代,全国成立了6个昆曲剧团,武义昆剧团就是其中之一。武义昆剧团演奏员江济庭还为毛泽东和周恩来表演过一段昆曲。

陶村昆曲老艺人一个个离去,武义草昆一度濒临灭绝。幸运的是在政府牵头下,散居各地的武义昆曲老人纷纷从外地返乡。经过两年的充分筹备,陶村昆曲又出现在舞台上,并特地安排在武义草昆主要发源地俞源、陶村进行专场演出,昔日名角依然不减当年风采。

2007年6月5日,武义昆曲被列入浙江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儒琴堂”、“翕如堂”、“民生乐社”,到县级专业昆剧团,草昆依然在岁月洪流中生生不息。

上月16日下午,首届浙江省农村地方戏会演在缙云县广电文化中心举行,武义县选送的现代农村小戏作品《情系破田坑》经过重重选拔夺得银奖。浙江省文化厅原厅长钱法成观看表演后,专门为其题字,鼓励剧作者和演员们努力将“非遗”文化发扬光大。

一个草根昆曲班子,一部因下乡排演机缘巧合写成的现代农村小戏剧本,最后却成为一部获得国家级比赛三等奖、省级比赛银奖的舞台表演作品,这其中有怎样的故事呢?

作品源自真人真事

讲述一个纠结而美好的故事

事情要追溯到2009年。“在破田坑下乡排演突然有了灵感。”剧本作者之一的老戏曲家郑洪明说。他告诉记者,当年他随婺剧团到破田坑排练演出时结识了破田坑村支书傅明,也听说了他带领全村农民脱贫致富的事迹。

“破田坑原来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村庄,这点从名字里就可以看出来。”郑洪明笑着说。正因为以前它曾经是武义县最落后最破落的村庄,和现在村中处处盖起新房、交通顺畅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点与村干部和村民多年的努力脱贫致富分不开。

“作品最核心的内容正是要表现破田坑的改变和发展,当然表现形式并非如此简单。”郑洪明说。他在破田坑体验生活时,注意到了当地大学生“村官”这一群体,“他们思想先进,做事风格鲜明,这也引起了我的创作兴趣。”郑洪明说。

剧本的创作由郑洪明和徐松成两位老曲艺家合作完成。经过长时间的研究揣摩剧中人物性格特点,大到修改重设剧本的内容形式,小到斟酌剧本的一字一句,2010年初,一部生动的现代农村小戏剧本创作完成。“作品主要通过30年前一名下放到破田坑的女知青与30年后到破田坑当‘村官’的女儿之间的矛盾冲突展开,展现了两代人与破田坑之间难以割舍的情怀。”郑洪明说。故事跨越了改革开放前后两个时代,使故事人物有了广阔的时代背景,而这30年是中国天翻地覆的30年。故事矛盾冲突虽然都是日常生活化的,但人物的精神风貌具有典型的时代特点。

该作品最后命名为《情系破田坑》,在参加2010年由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主办的首届全国戏剧文化奖(第七届中国戏剧文学奖)比赛中,获得小型戏曲三等奖。

武义昆曲栖上了现代小戏的枝

2010年底,金华市文联、金华新闻网等单位联合举办“金华市农村题材现代小戏(曲艺小品)大赛”,使郑洪明有了把剧本排演成舞台表演节目的创作动力。

已经有了剧本,怎样把这部剧排演得精彩好看又夺人眼球呢?昆曲艺术家出身的郑洪明想到了把武义本地昆曲元素融合到现代农村小戏中,这在国内还是首次尝试。而创新必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于是郑洪明和徐松成开始日夜赶工对剧本进行二次修改、创作。

说到武义本地昆曲艺术,是昆曲在武川大地上衍生出的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特殊剧种。武义昆剧团的许多剧目,还被其他剧种争相借鉴模仿。据说婺剧名作《僧尼会》,便由昆曲《思凡》演化而来。2007年,武义昆曲被列入浙江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据郑洪明介绍,武义地方昆曲具有鲜明的特点:在音乐上,大胆吸收地方戏剧粗犷、通俗的特点;语言上,在按“中州韵”念字的基础上,夹有“金华官话”;另外,武义昆曲唱腔短,节奏较快,带有浓厚地方色彩的变化。“属于比较草根的昆曲艺术,本来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郑洪明说。

《情系破田坑》讲的是农村现代化的故事,贴近生活,语言生动,配上抑扬顿挫的昆曲唱腔和表演招式,使现代小戏有了古典戏曲的神韵。在整个排练改编过程中,郑洪明等老艺术家们呕心沥血希望通过将本地草根昆曲融入地方小戏的方式,使地方昆曲艺术得到更好的传承。

重建地方昆曲艺术团

有了剧本,演员又成了难题。“当初的地方昆剧团一批老人早已退休,新的戏剧苗子又尚在培养中。”郑洪明说。

“为了演好这部剧,需要专业的有扎实昆曲基础的演员。”郑洪明说。于是他挨家挨户联系原来的团员,希望他们能够参与这部戏的排演,也事先说明了排练需要占用大家很长的业余时间。

“没去联系的时候,心里还没底。”郑洪明说。没想到老团员们一听说要排练,都很积极,自愿参与,宁愿牺牲在家享受天伦的时间。团员们回来了,郑洪明的信心也回来了。

“人心比较齐,许多老团员们都有昆曲情结,每天放下家里的事就赶过来排练。”郑洪明说。他告诉记者,有的原昆剧团老团员已经60多岁了,也坚持要抽出晚上和双休日的时间,一天不落地过来排练。有一次,出演大学生“村官”袁英的女演员家中8岁的孩子发了烧需要送医院,她让丈夫送孩子去医院,自己则坚持留在排练现场。

经过整整一年的辛苦排练,在2011年10月14日举行的“金华市农村题材现代小戏(曲艺小品)大赛”活动中一举夺魁,随后又在2011年12月16日举行的首届浙江省农村地方戏会演中获得银奖。老艺术家们的奉献得到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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