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版《牡丹亭》从2007年至今5年的时间,演出600场,观众3万多人次,其中30%是外国观众,票房4000万元。这不是一连串简单的数字,换作其他剧目,也许这几个数字不算奇迹,但对昆曲而言,这个数字背后有着太多值得探讨的东西。至于这种形式的昆曲演出,也是绝无仅有的。皇家粮仓每个周末的固定演出,票价从380元到1980元不等,包含一顿自助餐,这个价格是昆曲之前从未有过的高价,出品人王翔所做的不只是给昆曲“抬价儿”那么简单,更是把昆曲重新包装定位,让其成为一个满足更多中外观众审美需求的文化产品。
凡去北京东四十条皇家粮仓看过这出昆曲小戏的观众,都会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虽然我是两三年前看过的,但至今还记得《牡丹亭》悠扬的小曲回荡在有着600年历史的皇家粮仓那些古老椽木间的情景,衣香鬓影,曲笛幽咽,历历在目,“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句句经典至美的唱词,一下子让那颗躁动的心安静下来。两位青春靓丽的演员就站在距离观众几米的位置娓娓道来,恨不得甩一个水袖都能轻抚过观众鼻尖。顺房梁流下的水滴,散落在大大的金鱼玻璃缸里,滴水声与水磨腔和谐奏响。屋内幽幽的灯光、灯笼里的烛光以及水缸中反射的水光交相辉映。而与剧情相关的,是一位老者每一章回都用漂亮的毛笔书法将这一折戏的名字写在灯笼上高高挂起,无论春夏秋冬,都有彩色漂亮的蝴蝶满屋飞舞。这些都是传统的昆曲演出所没有的,却是古老的昆曲给我们留下的充满魅力的想象空间,靠着今天的技术手段,终于将想象转变为现实。坐在600年粮仓柔软的大沙发里听昆曲,享受的不仅是昆曲之美,也是今天我们常说的“生活品质”。
这出厅堂版《牡丹亭》演出到600场,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在当今的演出市场,一出能演5年而且还有观众的戏不是很多,五年前昆曲名家汪世瑜来京做这出戏,听了王翔的想法之后说:“我就当是陪公子读书”,言下之意对这台演出也不抱太大信心,如今汪世瑜导演已经带着太太将家安在了北京。
让有着600年历史的古老昆曲跨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跨不好就掉沟里,对于如今残酷的演出市场尤其如此。而由王翔出品的所有演出都请来“跨界”艺术家,最开始做厅堂版《牡丹亭》,请来话剧导演林兆华;《老舍五则》中的主演是主持人阿龙;《怜相伴》的服装设计请来的是李银河、电影导演关锦鹏和时尚界的郭培;《梅兰芳华》请来毛戈平化妆;到了《霸王别姬》,几乎所有主创都是跨界来的。就是王翔本人,这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也是一个“跨界”起家的高手,他学过经济、搞过唱片、卖过家具、开过餐厅,最后搞演出,也是将餐饮和家具、音乐这些成功经验融合在一起,知道观众想要什么,全新塑造了一台最时尚的高雅演出。
昆曲,在2001年之前已经很少有演出了。不过在这一年,昆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口头非物质文化遗产”,成为这门古老艺术的转机。然而,走进昆曲的演出剧场,经常能看到的是破旧的舞台、斑驳的幕布、不太讲究的服装,还有听不懂的唱词,很多年轻观众看过之后也认为“看来这门艺术是到了穷途末路”。
然而,昆曲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它是文人雅仕聚会的内容,它是最古老、最有内涵的舞台艺术起源,它是最雅致的表达方式,如何让今天的人们用今人的视角和审美切入昆曲,让跌入下里巴人的昆曲重新挺起腰杆,回到阳春白雪的大雅之堂?
白先勇率先以自己融贯中西的艺术眼光,运用自己广阔的人脉,来到苏州昆曲剧院打造了青春版《牡丹亭》,这台演出所到之处,不论是国内还是美国和欧洲的巡演,都收到热烈反响,迅速掀起“昆曲热”。王翔看过青春版《牡丹亭》后受到很大启发,他出品的厅堂版《牡丹亭》在皇家粮仓驻场演出,除了国内观众,也吸引了众多外国驻华使馆的大使等观众,可以说,他们不约而同地在为中国戏曲寻找一条“文化复归”之路,让我们认识到中国传统艺术中也有取之不尽的瑰宝。
跨界艺术家“违规操作”
厅堂版《牡丹亭》请来戏剧导演林兆华,《老舍五则》中的主演请来电视主持人阿龙,《怜相伴》的服装设计请来的是性学专家李银河、电影导演关锦鹏和时尚界的郭培,《梅兰芳华》请来毛戈平化妆,新京剧《霸王别姬》请来电影导演陈士争,和一堆老外组成“八国联军”制作服装、舞美和灯光。这样的做法,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就是“幺蛾子”,按照出品人王翔的说法是“一上来就犯规”,尽管每一次出品一个新戏都招致很多业内人士的非议,但他们还是按照既定的思路干着跟传统戏曲人做戏不同的事情,主要工作就是为传统戏曲披上“时尚外衣”。但王翔确定的演出观众群从一开始就不是传统戏迷,而是更多的年轻人、知识分子、白领、国外观众等。他用“犯规”的思路和艺术家“跨界”的灵感,给传统古老的戏曲注入新的活力,盘活了戏曲。
林兆华和昆曲表演大师汪世瑜联袂推出的厅堂版《牡丹亭》,挑战民国后所有《牡丹亭》版本。抛弃清末以来舞台式的戏曲表演,首次动用昆曲“家班”演出形式;舞美设计充分尊重皇家粮仓建筑原貌;现场演剧采用明式家具陈设;角儿完全靠嗓子和身段,乐师完全现场演奏,杜绝麦克风和扬声器;开放式扮戏房一览中国戏曲勾脸绝活儿;书法表演与昆曲演剧共同体现中国传统美学。形式和内容的界限在这台《牡丹亭》演出里已经不再明显,600年的昆曲充分运用了600年粮仓的实景,非遗的昆曲和物质遗产的粮仓有机结合在一起,发酵成全新的观演效果。
传统戏曲“华丽转身”
厅堂版《牡丹亭》接待了很多国内文化名人,也成为很多跨国企业、世界500强公司的包场定制。2010年6月,厅堂版《牡丹亭》还应意大利孔子学院之邀赴威尼斯、都灵、博洛尼亚等城市巡演,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欧式庭院中演绎中国传统戏曲,收到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
李玉刚对中国历史中经典女性的独到审视与惟妙演绎,让他从“星光大道”走到悉尼歌剧院,《镜花水月》是对他的重新包装,演出也是对中国古典女性的一次美学梳理。2010年制作李玉刚《镜花水月》新春演歌会,在保利剧院、人民大会堂、上海大舞台等场所均取得惊人的票房成绩,完全改变了李玉刚作为草根艺人的歌手形象。
近半个多世纪以来,“男旦”作为一种独特的演剧方式已经在中国舞台上渐趋寂灭。而在《怜香伴》的“男旦版”中,关锦鹏尝试由男演员扮演全部女性角色,力图再现戏曲巅峰时期男旦艺术的繁荣景象。此外,从北方昆曲剧院选拔出来的年龄在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昆曲女演员则构成了“女伶版”的强大阵容。
2010年,昆曲《怜香伴》集结昆曲、电影、时尚顶尖艺术家,将李渔雪藏三个多世纪、中国戏曲史上首部描写同性情感的作品首次搬上舞台,在保利剧院首演,被媒体评为“2010年最惊艳的新古典主义舞台巨制”。而《梅兰芳华》的现场表演不是将梅兰芳的戏曲片段进行简单罗列,而是根据对梅派代表作的潜心研究,撷取梅兰芳京剧艺术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经典剧目之精华段落,并通过当代戏剧的处理手法,将其融合成一部全面体现梅兰芳舞台艺术的表演项目。剧目包括《抗金兵》、《贵妃醉酒》、《洛神》、《穆桂英挂帅》、《霸王别姬》、《天女散花》等六部,按唱念做舞(武)进行分类,并关注梅兰芳先生舞台生涯不同时期的代表作,力图精彩提炼与概括性展示梅派艺术的全貌。2010年,普罗开发经营具有300年历史、始建于清康熙年间的正乙祠古戏楼,并制作荟萃6部梅派经典折子戏的古戏楼版京剧《梅兰芳华》驻演正乙祠。
国宝级名家北大雅集
今年11月17日、18日,出品方普罗艺术在北大百周年纪念讲堂推出“2012中国昆曲名家年度雅集”,邀请京、沪以及江浙一带的多位昆曲国宝级艺术家联袂登台。蔡正仁、侯少奎、计镇华、梁谷音、石小梅、汪世瑜、岳美缇、张继青、张静娴、张洵澎等艺术大家首次汇聚北大未名湖畔,这些大多年逾古稀的昆曲泰斗级人物,展现着他们沉淀多年的行当特色以及表演造诣,与观众和年轻学子分享古老戏曲的隽永魅力。演出分为厅堂版和名家版两个版本,已经在粮仓演出了600场的两位青年昆曲演员曾杰和胡哲行的表演日趋成熟,也已经在北京安家5年,此次演出还实行了20元、30元的低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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