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牛桂英老师的唱腔音调仍然保持着婉转动听的节拍。我还注意到她虽然80多岁,但唱起来依然声情并茂
刘巨才先生是我省著名的戏剧评论家,也是我多年的文坛好友。岁末,他电话里约我,让我参加著名晋剧表演艺术家牛桂英老师在《百家戏苑》的一次节目录制。我很高兴,如约准时到达山西电视台大演播厅。
在演播厅,我近距离目睹了牛桂英老师的晚年风采。她那慈祥和善的容颜,虽然爬上了几道深深的皱纹,言语行动也迟缓了很多,但叙述起演艺人生往事来,依然思维敏捷,一桩一件微笑着道来……
在演播厅,我见到好多久违了的艺术家,他们来到演播厅为牛桂英老师擂鼓助阵。有我省著名的晋剧表演艺术家花艳君、王爱爱、田桂兰、高翠英、芦变嫦等,她们是牛桂英老师的好搭档、好姐妹、好弟子、好朋友……在现场,他们有的登台与牛桂英老师畅谈艺术人生,有的则演唱一曲,展示牛派艺术的唱腔魅力,还有的向牛桂英老师赠贺词倾吐赞语。
在演播厅,我再一次领略了牛桂英老师的演唱风采。当节目录制到最后时,她和她的弟子们一起登台,在音乐伴奏下共同演唱了《走雪山》中曹玉莲的一段唱。我注意到牛桂英老师的唱腔音调仍然保持着婉转动听的节拍。我还注意到她虽然80多岁,但唱起来依然声情并茂,字字拨动人的心弦。再看那两个手的几个手指仍在吃力地表演……看到这里,我感动得流泪了,一个80多岁的年迈老人,她面对观众还是那样认真深情……
在我擦干眼泪,离开演播厅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涌现出好多好多往日的记忆……现在的牛桂英老师,再也不是50年前在和平剧院扮演《小女婿》中香草的牛桂英老师。1951年太原刚解放,应丁果仙大师等同仁的再三相约,她割舍掉繁华的北京舞台,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故乡山西太原。那时候牛桂英老师20多岁,长得端庄俊秀,在一般人的眼里,她像九天仙女,好看得再也没法挑剔。在和平剧院每逢演完戏,一群戏迷总是尾随其后,两眼馋馋地跟着牛桂英老师跑。
牛桂英老师是榆次人。小时候家境贫寒,当过童养媳,受过千般苦。9岁时萌生学戏的念头,投师二牛旦李庭柱。初登舞台时,在榆次搭韩国华娃娃班。1939年韩国华娃娃班解散,她又跟师傅搭了一个叫郝祯的戏班。这个戏班名角云集,从此,她开始展现演唱艺术的才能。14岁那年,她又来到太原搭班,在现在的长风剧院旧址鸣盛楼唱戏,这里是名角荟萃的地方,有十四红、程玉英、刘少贞等等。在这里她受益匪浅,是她提高晋剧演唱技艺的一个新起点。1940年冬,包头有人来太原招演员,经人介绍,她和她的父亲及师傅一起奔口外搭班唱戏。从包头到张家口,从天津到北平,一口气在省外摸爬滚打了八九年之多。在这八九年中,牛桂英老师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但她在苦难中磨砺了自己的品格,使她由一个稚嫩的小女子成为一个大青衣、大名角。不仅在口外名声显赫,也享誉戏剧盛行的津平大都市。
1951年新中国成立初期,太原的戏剧舞台异常活跃,这时候,太原的许多同仁戏友,都渴望牛桂英老师尽快重返山西。最热忱、最真心的是丁果仙大师,她几次相约,几次恳求牛老师回太原同她一起组团唱戏。经过认真的思索,牛桂英老师终于回来了,回到她阔别10年之久的晋剧发源地太原。牛桂英老师回太原后,省城掀起了一股极大的牛派唱腔热。在剧场,经常是许多人在排队买票看牛桂英的戏;在大街小巷,经常能听到有人在学唱牛派唱腔。我是1945年冬来的太原,前后在各大戏院多次看戏,就是没有亲眼目睹过牛桂英老师唱戏。解放后她回到太原,我就一连串看了她演出的20多出戏。有和丁果仙大师合演的《走雪山》《蝴蝶杯》《教子》《打金枝》《日月图》等,有和晋剧著名表演艺术家郭凤英合演的《柳荫记》《藏舟》《百花亭》《双罗衫》等戏。
若问我为何执着地喜欢牛桂英老师唱戏时,我可真诚地告诉你,她那牛派唱腔太迷人了。我国著名戏剧评论家郭汉城老先生说得好:“牛桂英的歌喉并非得天独厚,但她能‘妙出灵台’,形成深沉厚实,婉转缠绵,独具韵味的风格。”一个演员能得到郭老的如此评价,并非易事。
牛桂英老师不仅戏唱得好,在思想品德、人格魅力方面也大有口碑。1959年3月,在太原市晋剧一团部分演职人员调往省实验晋剧院时,她和丁果仙大师,同时被党组织批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入党后,她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好好学习,演好戏做好人。我要把我的一生献给党、献给广大观众。”牛桂英老师60岁以后,很少像年轻时那样活跃在晋剧舞台上,而是挑起培养新人的重担,从舞台走向院校的育人讲台。她和丁果仙大师一样,都曾担任过山西省戏曲学校的校长,每天起早摸黑。经她和丁果仙大师的努力,山西晋剧后继有人,不论哪个行当都是人才济济。真乃:“桃李满天下,一代更比一代强。”
牛桂英老师今年已86岁,虽然鬓发花白,言语迟缓,但她面色红润,和人交谈起来,思维仍然敏捷。我作为一个戏迷,一个崇拜牛桂英老师的忠实观众,衷心地祝福她,祝福牛桂英老师健康长寿,晚年幸福。让牛派众多弟子誉满三晋;让牛派唱腔,像汾河流水一样永远清澈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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