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新中国迈开了新步伐。建设由政府领导的人民剧团提上了日程,县里任命曾在部队七月剧社工作过的郭叶(西邢村人)为剧团指导员,筹建定襄人民晋剧团。为甚麽成立晋剧团呢?因为北路梆子在日寇入侵之后几近绝迹,中路梆子乘时大量涌入,中、北路本是同宗异派,音乐、板式结构差不多,只不过调式不同(北路是降b调,中路是g调。),都具有慷慨激昂的演唱特色,但中路调低,比北路出现得晚,吸收了北路的优长与不足,更重要的是晋中的晋商把中路带到各大都市演出,使它出脱得更为大气,柔和,委婉,悦耳。再加之当时遍地是中路团的强势熏陶,晋北地区的人民已从心底深处接受了中路梆子,已把中路梆子当成了本地剧种。先后成立的各县剧团基本都是晋剧,定襄当然也不例外,由当地进步艺人高玉贵(艺名九岁红)为团长,负责召募演职员。高接受重托后,就北上内蒙呼和浩特市,把其弟高三贵(七岁红)所在的那个戏班(全是北路艺人,唱得却是中路)全部领了回来,县里拨给四千元建团经费,由文教局直接领导,分配制度为按股分红。剧团办公地址设在商会。主要演职员有七岁红(高三贵)、十一红(董福师叔)、筱金凤(青衣)、白菊仙(青衣)、张银(平旺黑)、董福(狮子黑)、赵玉凤(小旦)、董翠花(小生)、顾老旦(老旦)、侯套才(套才丑)、双印丑、靳宝定(琴师)、郝玉堂(鼓师)等,任命郝玉堂为业务副团长。人员齐备后,剧团即宣告成立,首先在县城商会舞台售票演出15天,等于是向定襄人民亮相。虽然剧团人员不多,当时全团只有39人,但名角荟萃,各展技艺,剧目丰富,表演精湛,半月内不演重戏,令定襄人民眼界大开,大过了戏瘾。演出的主要剧目有:赵玉凤、董翠花主演《破洪州》,白菊仙、平旺黑、七岁红演出《秦香莲》,平旺黑、赵玉凤演出《打渔杀家》,九岁红、赵玉凤演出《九件衣》,狮子黑、董翠花演出《匕首剑》,七岁红、白菊仙演出《走雪山》,七岁红演出《金沙滩》、《哭灵堂》,由于人手少,演《金沙滩》时,因为是群体戏,用人多,连做饭的都有角色,全团人人上台。白菊仙演出的《三上轿》、《六月雪》,赵玉凤、套才丑演出的《巧明奇案》,赵玉凤、董翠花演出的《玉虎坠》,白菊仙、赵玉凤、董翠花,平旺黑、七岁红演出的《打金枝》,七岁红、平旺黑、白菊仙演出的《打宫门》,七岁红演出的《宁武关》,狮子黑演出的《海神庙》、《太平桥》、《鸡架山》等,让观众尽情浏览,耳目一新。

那时的定襄县,区域狭窄,规模偏小,下了火车,一眼可穿城郊,南北一条硬土路,一下雨就泥泞难行。路的东西有像人体肋骨一样支出去的小巷,街上的栏柜都是两出水的砖瓦房,全城没有一座二层建筑。街西有一座坐北向南的院落,内有一座台口向北的旧戏台,是全县当时唯一的影剧院,台下一排排的座位是只有十多公分的木制长条凳,坐得时间长了挺硌人,但那时的人刚摆脱战争的阴影,是从苦日月里熬出来的,能稳稳当当坐下来看场戏,已是求之不得,坐几个小时硬板凳又有何妨。时过不久,定襄人民晋剧团又排出了现代戏《小二黑结婚》,把赵树理的名作搬上了舞台,更是大受观众欢迎。由赵玉凤扮演小芹,董翠花扮演小二黑,指导员郭叶也粉墨登场,扮演了“二诸葛”,白菊仙扮演“三仙姑”,“狮子黑”董福、“平旺黑”张银扮演金旺、兴旺兄弟,现实生活的内容,反封建的主题,曲折迴环的故事情节,妙趣横生的语言,尤其是“二诸葛”的一句唱词:“谁叫你栽红薯不看时辰”,至今仍为许多观众津津乐道,这个戏当时演遍了二州五县。

新型的文艺团体必然要和旧戏班的一些习俗发生牴捂。当时的文艺政策叫三改,即改人、改制、改戏。首先是改人,旧戏班存在许多恶习,如吸毒,这在旧艺人中较为普遍,很多艺人因为戏活重,极累,靠啥提提神呢?好多人不慎染上嗜好,那玩意儿一旦沾上就像毒蛇缠身,好开难戒,不少艺人抽得面无人相,衣衫褴褛。剧团即在建团初期,就对有嗜好的演员集中起来进行强制戒毒,努力把旧戏子改变为人民演员,文艺工作者。但这个过程对戒毒人是非常痛苦的,没有坚强的意志力是不能奏效的。还有旧戏班的班规,当时一个演员偷跑被抓回来,不是吊二梁,就是惩罚“一刀肉”,还有一个做饭的大师傅因贪占伙食,被扣在了大铁钟内,差点窒息,后指导员、团长亲自过问,才被放了出来。还有旧戏班叫团长为掌班,副团长叫承事,按新的叫法,改称为团长、副团长、剧务主任。改戏即严格执行文化部戏改局颁布的禁演剧目,诸如《纺棉花》、《大上吊》、《大劈棺》等坏戏,必须严格取缔。上演的传统戏应该对人民群众有一定的教育意义,剧团的演职员,也不再是旧时代被作践的下九流、戏子,而成为新文艺工作者,人民演员,大家都有了一种翻身做主人的光荣感、自豪感。

平心而论,这个阶段剧团的演员阵容与实力,那可是响当当硬梆梆的,北路的名角都集中于此,因为定襄在忻县地区建团较早,捷足先登,吸纳了一大批名角,虽名之为县剧团,但水平显然在地市一级之上,九岁红高玉贵嗓音宽厚,唱功过硬,激情饱满,很有观众缘。《九件衣》、《血手印》、《金水桥》一唱即红。七岁红高三贵文武不挡,功架赢人,尤以梢子功为一绝,《宁武关》、《吊煤山》、《五雷阵》、《四郎探母》等剧可谓上品。白菊仙戏路宽阔,正反俊丑各类角色都难不住,且吐字清晰,唱功老到,《三上轿》、《苦中苦》等悲剧让观众唏嘘落泪。平旺黑张银体态魁伟,唱做稳健,所饰包公、萧恩名盛一时。狮子黑董福,乃北路表演大家,所演《访白袍》,眉眼、身段、功架、台步,自成一格,独具魅力,一出场就威风八面。解放后进京演出,连京剧名家都赞叹弗如。董福之妻董翠花,头路小生,文武兼能,唱做俱佳。小旦赵玉凤,扮相俊美,表演生动,所演情爱戏让观众流连忘返,为之倾倒。有些老观众至今忆起仍迷恋不已。

在剧团业务建设方面,著名鼓师郝玉堂可称为大拿,他不仅精通戏曲音乐,熟稔板鼓、呼胡艺术,且有较强的组织能力,对剧团做了较多的贡献。

剧团的领导班子,最初是郭叶为指导员,李喜禄为副指导员,五一年胡良之为指导员,郅三贵为副指导员。五二年,胡调走,郅为指导员,五二年年底,朱全忠担任了指导员。

1953年,专署为迎接五四年全省戏曲观摩会演,决定组建忻县专署晋剧二分团(即北路梆子剧团,一分团为中路),除动员息演十八年的贾桂林出山外,决定把定襄剧团全部接收回来,成立晋北专署晋剧二分团,定襄剧团指导员朱全忠奉命把剧团送至忻县,成立仅有三年时间的定襄剧团遂划上了阶段性的句号。

再度组团开新局

1954年4月,代县的一个戏班来到定襄,在工商联舞台售票演出。票价一角五分,但观众寥寥。把式不硬,行头破烂,群众讥为:“大营红的戏,破鼓烂铜器,穿红袍补补丁,一只靴子

来回替,放一个八叉努一个屁,踢一个飞脚露暗器......”

声誉不佳,生计艰难,但它好在有一个完整的班底。定襄当时剧团正处于空缺阶段,县里正准备重新组建。县委宣传部长孟文章看了演出后,就对他们说:“我们定襄剧团已被专署组建北路梆子所接收,你们要是愿意就留下来,成为县政府领导的定襄剧团吧!”戏班正在困难之际,当然愿意改编为国家剧团,就留在定襄,经过整编,命名为定襄县金钟晋剧团,剧团指导员由张义润担任,团长李海元,副团长雷补枝、田凤英,主要演员有:须生塌鼻红(女,姓名不详),大营红郑小栓、大花脸叶桃黑白清廉,李四娃,二花脸李蔼,青衣又增加了名角雷补枝(艺名二梅兰)、田凤英,青衣、刀马旦刘桂香,艺名漆匠旦,小旦李玉珠、小生武玉凤(在得时间不长)、白全有、老生、丑角王晋儒等。在重组后的第一阶段(1954-1956)值得称道的演员和剧目主要有:雷补枝,革命艺人,贺龙元帅的义女,在晋绥边区倍受欢迎,艺名“二梅兰”,即梅兰芳第二之意。1952年从七月剧社复员回乡,擅演剧目《二度梅》、《秦雪梅吊孝》等,田凤英太原人,师傅说书红高文翰,乃晋剧名家,她的唱腔特色鲜明,乱弹处理妥贴,其女李玉珠,工小旦,眉眼极富传神,表演活泼可爱,母女擅演《茶瓶记》、《女中孝》等。刘桂香擅演悲苦戏,《秦香莲》、《教子》等,她是个潜力很大的演员,戏路特别宽,刀马、彩旦、老旦等,无论扮演任何角色都很鲜活生动,相比较而言,须生门较弱,塌鼻红很快就离去了,须生郑小栓,乃繁峙大营人,虽有底功,会戏也不少,可惜面部呆板,嗓子也不好,眼大而无神,被观众戏谑为“大眼红”或“瞪眼红”,看戏时直呼艺名,颇有嘲讽之意。王晋儒,艺名中学丑,此人高中毕业,阅历颇丰富,当过日军翻译,(虽没罪行,但那个年代肯定是大问题)。做过买卖,开过饭店,由于酷爱戏曲,半路出家学艺,先唱道情,后改晋剧。他文化较高,理解能力强,是个“戏篓子”,什么角色演起来都很到位,尤擅文丑,可惜嗓子不太好,是剧团的“捞饭盆”,“硬底包”,曾整理过不少剧本。总之,再度组建的定襄剧团,从阵容上看,就比原来的那个团逊色不少。

1956年,剧团又易名为建新晋剧团。
  1956年冬,专署会演,定襄剧团由田凤英母女主演的《火焰驹》参演,颇受好评。

1957年,捨命红张振祥、妻石立仙(刀马旦)、内兄石立仁(彩旦兼导演)调来剧团,剧团又从忻县请回白菊仙、郝玉堂等,艺术力量得到明显加强。同时,团内为培养青年,1955年招收王玉玲等艺人子女为学员。1957年又招收樊月香、贺润芬、贺灵芝等10人为随团学员。

剧团在开创新局面中,有必要重点提一下舍命红张振祥(也有人称之桃园红),此君乃原平城内人,年幼时为躲避兵荒马乱抓壮丁,就到内蒙戏班学戏,尔后回原平,又到忻县剧团在了几天,正赶上十二红刘宝山回家乡剧团演出,张只好为刘拉二套,整天因演不上戏而憋屈难捱,一气之下跳槽至定襄剧团,剧团正在用人之际,须生门又是最缺把式,当然求之不得。张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如鱼得水,当然暗暗窃喜。他身材修长,扮相端肃,排架展豁,唱功扎实,嗓音虽发暗,但特别受听,吐字特别清楚。唱腔虽北路味浓重,但北路观众特买账,所演《斩子》、《困雪山》、《杀楼》等戏,令定襄观众为之入迷,叫好。张来团后,一下改变了须生门的弱势,成了剧团最受观众喜爱的头牌演员。

1957年下半年,剧团乘十二红刘宝山由口外返乡在忻县剧团演出之机,特邀来定,与二梅兰雷补枝联袂演出晋剧《打金枝》,两位名角各展其长,珠联璧合,戏场内掌声雷鸣高潮迭起,连续演出半月,场场爆满。此举不仅赢得了票房,还提高了声誉,成为定襄演出史上的一件盛事。这段时期,剧团指导员不断调换,还有胡良之、李干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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