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一百多年前,一位哈佛的高材生曾说了这么一句话:“现今是哲学教授满天飞,哲学家一个也没有”。这话是戴维·梭罗说的。以视父辈一代的大学教授而言,尔今确是大打了折扣,某大学有教授,他研究农民问题。可他不研究现代的农民问题,而是钻进时空隧道,去研究明代的农民问题。而现代的农民问题更复杂,他倒避开了,很有意思。其实,教授要研究,您就算研究尔今的小煤窑问题,实质上还是农民问题。所以,数十年前,笔者看参考消息,很留意梁厚甫先生的文章,而对韩素音、於黎华的就不太恭维了。今天谈京剧的哲学教授邹元江先生,说不准他会走向真正哲学家的行列,因为他有独立的见解。
~『由中山大学主办的“中国传统戏曲国际学术研讨会”在佛山落幕。研讨会上,来自日本、韩国、我国台湾及内地的100多位知名学者就民间艺术如何保护老艺人、如何培养年轻观众进行广泛讨论。正当学者讨论正酣的时候,武汉大学哲学院教授邹元江抛出了一个观点:梅兰芳不能代表中国的京剧精神,全场哗然,争论的焦点随之转移。』
记者这一段,请留意以下两点:
一点:撰写报道的记者,既不了解京剧,还奢谈什么“京剧精神”?应该先把《宇宙锋 》弄明白。不要想象“宇宙”即有“风”!而武汉大学哲学院教授邹元江先生,也并没有直接说,~“梅兰芳不能代表中国的京剧精神”。
起码记者在发文中笔者看不出。记者将其引作题头,颇有哗众取宠之嫌!
二点:~有“来自日本、韩国、我国台湾及内地的100多位知名学者”,“正当学者讨论正酣的时候”,“武汉大学哲学院教授邹元江抛出了一个观点:梅兰芳不能代表中国的京剧精神,全场哗然,争论的焦点随之转移。”』
请留意 ~“抛出了一个观点”,~“全场哗然,”,~“争论的焦点随之转移。”这是否意味着早先定下的调子,本希望在旅店、酒席、恭维、诺诺、哈哈、嘻嘻中,意见完全一致,会议园满结束。 笔者留意:~“争论的焦点随之转移。”,~“全场哗然,”之景!是专家、学者本来就存有异见?还是邹元江教授意见的能量太足!
而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康保成先生的发言,笔者看到了追求同一模式,希望达成共识的“急迫”。他说 ~『“中国有京剧精神吗?如果有,是谁在代表?如果梅兰芳不能代表,谁能代表呢?』他认为,~『陈德霖、谭鑫培、梅兰芳这3个人分别代表了京剧发展的3个不同阶段,这应当是一种共识。』
试听上面这一段话,强调“中国京剧精神”,什么叫“中国京剧精神”?
“精神:jīnɡ shén ①指人的意识、思维活动和一般心理状态:~面貌 ㄧ~错乱 ㄧ~上的负担。②宗旨;主要的意义:领会文件的~。
笔者不太明白这“中国京剧精神”,是否算新有的词汇?而且一定得梅兰芳来代表?
~“如果梅兰芳不能代表,谁能代表呢?”而康又来了一个 ~“陈德霖、谭鑫培、梅兰芳这3个人分别代表了京剧发展的3个不同阶段”,京剧史上是这么严格或约定俗成的吗?早已达成了“一种共识”了吗?怎么老是一二不过三呢?关系这个问题暂且不说。
最后,康保成先生说,~『我们就应该反思传统戏曲在角色扮演方面的一些缺陷,一旦发现西方戏剧在这个方面做得更好,就向它靠拢。』
这些话,笔者听得太多了,康说,实在了无新意。
而更有意思的是报道中那 ~『“一些学者认为,邹元江的观点是对传统理论的颠覆,听来有醍醐灌顶之感;另一些学者则表示欣赏他的治学态度和勇气,但在学术观点上不能认同。”』
~“传统理论的颠覆”,什么意思?原有的“传统理论”是什么?又由谁个定下了?~“醍醐灌顶之感”?一些学者原来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会上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的治学态度和勇气呢?他们为什么总是没有勇气呢!
中国京剧艺术能得到学术界的重视,应该是种荣幸,但是过多的标千,实于京剧界无所补。而对梅兰芳炒作的永不停息,更不是好现象。而今所谓的“中国京剧精神”的大旗,又要梅兰芳扛起?笔者才不觉得是对梅兰芳的恭维。梅兰芳出名在上世纪初期,用不着尔今这批人来定什么性!
“精神”?“精神”!有革命精神!创新精神!新时期的创业精神 !尔今又增添了个“中国京剧精神”!够不够了?还有,共产主义精神!奥林匹克精神 !最往前,梅兰芳会背不动的!真的,梅兰芳会背不动的!
我们再来仔细听一听邹元江先生下面的几段话:
~ 『我们可以说梅兰芳是一个杰出的表演艺术家,但并不能保证他就是一个戏曲理论家。梅兰芳有一出戏叫《宇宙风》,这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一出戏。为什么他对这出戏如此看重?其中一个原因是受到了身边文人的影响,那些人几乎全都留学西方,并用西方戏剧的核心词汇“合理”来要求梅兰芳。这使他对中国戏曲的理解呈现一个分立的状态。比如他对表情的理解,他认为首先要忘记自己是个演员,然后跟剧中人融为一体,这恰恰就是西方的体验论,根本不是梅兰芳或者中国的京剧精神。』
邹元江先生阐述说,~『戏曲最重要的问题是它的形式。如何表现以及表现得如何,这才是戏曲美学的根本精神。在中国传统戏曲里面,演员不是扮演一个剧中人,而是扮演一类剧中人。换句话说,程式化是中国传统戏曲的特点,这可以理解为戏曲的局限性,但对这种局限性的认同才能凸显戏曲艺术的真精神。』
邹元江先生他还认为,~『我们现在所谓的京剧精神,实际上是非京剧精神的东西。因此我们要回过头去,重新考察京剧该走什么路。从这些大的表演艺术家身上,我们能够看出他们是如何表演自身的。这时我们才能形成尚未定型的京剧精神。这个精神是需要我们建构的,而不是已经存在的东西。』
我们仔细惦量武汉大学哲学院教授邹元江先生的话是实!还是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康保成先生的:~『一旦发现西方戏剧在这个方面做得更好,就向它靠拢。现在我们学了它一些扮演的方式,就是进入角色,这没有什么不好。梅兰芳率领的京剧团就是靠这种方式,在海外演出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是实吗?究竟谁实谁虚呢?我们应该是务实呢?还是务虚呢?!
笔者要问:梅兰芳率领的京剧团,当年是靠这种方式?在海外演出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吗?譬如梅先生演的《打渔杀家》一类折子戏!
笔者还要问:作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康保成先生,他真的不知道,而今他谋生的学校:
国立中山大学(1924-1949)的自由学术风气源远流长,早在孙中山创办国立广东大学初期即已掀起! 中山大学作为国内人文底蕴沉重厚积的高等学府,颇有知名的,忠实于学术公正的,教授学者。康先生的见识,不要只记住了“与时俱进”四个字,对技艺淳厚的梅兰芳先生,说出毫无根椐的“套话“、“官腔”。似乎祭起一面并不切实的什么“中国京剧精神”的旗儿,作为桂冠往梅兰芳脖子上一套,就算弘扬了中国京剧?就算标榜了梅兰芳?!
而实际上~“抛出了一个观点”,~“全场哗然,”~“争论的焦点随之转移。”,~“醍醐灌顶之感”,~“一些学者则表示欣赏他的治学态度和勇气,”记者这些词汇的运用,似乎是客人们背地里暗暗洒笑的身影!——这,笔者倒也感谢记者先生对会场场景的如实表述!
用:~『梅兰芳不仅是中国京剧精神的最高体现者』,~『而且是中国古典戏曲形态的最高终结者』,~『也是中国戏曲艺术的核心。』,用这样一些词汇完全是外行话,约根儿不知道,或装得不知道中国京剧艺术的特点!而这一些~『按照以往学界的观点,』不!不是什么“以往学界的观点”,不要强“以往学界”所难!
“中国古典戏曲形态”,并没有什么“最高终结者”,“中国戏曲艺术”也没有什么固有的“核心”。戏曲,艺术,没有最高缔造者,也没有形成什么核心!程砚秋的呜呜咽咽与梅兰芳完全是唱的两个调调儿,换到上述充满政治术语的调调儿,京剧就只有一个声腔,只能唱同一个调门,也就谈不上什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了。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6年3月28日18:35:55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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