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衍生出的戏剧文化中,京剧艺术是由民间产生的一朵奇葩。在这其间,为京剧艺术的兴旺付出家族几代人努力的有梅门、谭门中人,同时也产生了南麒北马中,耀眼夺目的一颗明星——马连良。
马老板只有一个!
当年马连良一个,谭富英也是一个,裘盛戎也只是一个。皇城里多见了几面,上海滩一年难得见,上江四川,中江汉口,云贵高原,东北冷煞格地方,谅必少见。
五十年代前后叶,江浙沪宁杭嘉湖苏线上,多少名角演出,岂止一个马连良、谭富英、裘盛戎可包涵,照今朝趋势,当年人们戏勿看哉?日子勿过哉?不然!当年的宁沪线上,好角儿勿要太多噢!
南京城里有京剧一团、二团,有一次宁二团在苏州开明剧院演出,笔者印象中是折子戏《二进宫》,这三个脚色唱得是如此地好,扮杨波的角儿与扮徐延昭的角儿,北人叫“卯上了”吧!那阵儿又没有小蜜蜂,真价实货。这京戏让人们的陶醉,岂只靠了皇城里马连良、谭富英、裘盛戎几个的?!
别拿小辈儿出气!
当今人们惦念马连良、谭富英、裘盛戎是好事儿,可尽拿尔今小辈儿出气,毫无意思。彼们一不是皇亲国戚。二不是高官厚禄。三不是公子哥儿,花天酒地,搂抱洋妞。四不是权商勾结横财得富的暴发户。五不是当今贪欲的公仆,可力挺百二十情妇,煞百倍胜于见当年军营中豢养配种的公猪。京门中这几家子孙,充其量子继父业,仍旧是敲碟子、唱小曲、卖拳头,恰似当年山东人吞宝剑,够凄楚的了。
笔者常思量对比现实,穿了那么厚戏服,背上插四面旗,脚上的高跟鞋是如此粗笨。联想到时尚的什么丁字裤,开始进化到什么 C 字裤。社会进化到F117、B-2、巡航战斧导弹,而他们手里的家什,还是红缨枪、大刀、两柄铁郎头在台上张天师捉鬼一般乱划符的,换了笔者想想,也怪难为情的。笔者望眼世风,着实佩服尔今这些吃戏饭的家伙,真不容易。你要他们象先辈一样好?超过?就别学九斤老太吧!
还真不能太较真!
这世界上有许多事儿,本不能太较真,太较真了你是活不下去的。譬如这上海人造房子,恰似小赤佬搭积木,搭搭搭、搭搭搭 ,搭到了十三层,啪!倒脱勒!问小赤佬:哪亨倒脱勒?小赤佬答:蛮蛮好,阿拉还用胶水一层层粘牢伊。侬看看不是没有散架嘛!这边上老娘是工程院院士的,仔细调研一番后,嗨!阿拉孙子有噱头!这十三层房子搭得一点没有问题。质量那能介好,玻璃窗耶没有打碎。还是你做老子的不好,你这边一揿,份量重了,再一挤,才倒脱勒…………做老子的想,照你老娘这么说,金茂大厦边上造了国际金融大厦,非把金茂大厦挤进黄浦江里游泳不成?你说世界上的事儿,能太较真吗?!
不能太较真,又何苦特别苛求时下京剧行因为爷娘老子吃戏饭,子孙就一定要吃得比上代头什么多好?他们纵然有上代头爷娘老子的基因,可有上代头爷娘老子的收成?这些可怜见地的老爷子箭壶里剩下的箭,比不得实权派,坚守上辈挖掘的毛坑,绝不容他人占用的箭杆儿。其实,真正夺得江山,杀得对头的箭,早留在对头的尸骨上一起腐烂了。
我们仔细想想,凭什么我们会如此苛求爷娘老子吃戏饭的这批子孙呢?我们凭什么理由一定要他们超越于前辈呢?又是进化论?不对的!有进化就有退化。达尔文早岁若有一架电子显微镜,是绝不会胡侃人是什么猴子变成的。《达尔文的黑匣子》很好说明了问题。
浅浅淡淡是喜欢!
所以,喜欢不能痴迷, 浅浅淡淡是喜欢 ,尔今七老八十的人们,在别处笔者不知道,在江浙一带说到京戏,必提马连良。那岁月的收音机里,留声机里,马连良的唱特多。“百代公司特请马连良老板唱法门寺”是笔者从小耳熟能详的,那怪怪的,很特别的“弯虾”口音。
而一般浅浅淡淡喜欢京戏的人们,是不计较门派、姓氏的,《借东风》笔者喜欢听马连良的,《定军山》喜欢听谭富英的,《斩黄袍》喜欢听高庆奎的,《洪洋洞》喜欢听杨宝森的,《宫门带》喜欢听言菊朋的,听杨宝森还为了听他老兄的一把京胡,杨的声音唱点倒霉蛋还真合适。那岁月,言菊朋的唱片也很多,唱得怯声声的,怕弄痛了一般。周信芳的就很少,后继听周信芳的,听《徐策跑城》非周莫属,《打渔杀家》就不成了,为什么?照这上气不接下气、严重哮喘似的沙壳喉咙,是开不了船,撒不了网的。
浅浅淡淡喜欢京戏,恰是看戏的、演员演戏的,都得扬长避短。什么戏,什么人唱,觉得入耳,就听谁个的。这是循人生习惯、脾性而定,没有什么指导思想的灌输。倒是今日这京剧论坛上,常常浮现、强调全国人民一个思想似的,好强求统一。更有甚者,不喜欢马派,一定要强调马连良吃鸦片、当汉奸?笔者常纳闷,坛上不多是厌谈政治的嘛,可一旦手里家伙不称手,管它烧火棍,还是捣粪杆悉数用上。有的家伙真叫他占地为王,弄不好这机关枪一扫,都没得命!
深深浓浓似痴呆
所以笔者才说深深浓浓似痴呆,为什么?人啊,凡事应个七八分景足矣!过份痴迷就恰如戆大,痴呆也!在日常,人们的偏爱即是范例。一偏爱就情人眼里出西施,明明是斜视眼儿,偏爱者觉得这似看非看,煞是多情俏眉眼,爱煞人的。可在正常人眼里,毛病重,脑子阿是烧坏脱哉?!
过份的痴迷还会厚此薄彼,偏激于一偶,坛上许多不太平,就是一种偏激在作怪,“浩亮说”、“看谱说”即是显例。坛上有文化沙漠老撰文,倒确实是在想摸索我们应该如何来评价对立的东西,求得某种合理的解读,颇有电影《生死朗读》般创意独特的思考。可是时下行情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撒了烂污让主儿赶回来收。这偏激是随情绪而来,这情绪么又是随心经而产,世风之下,谁也都有些难免。不好深挖,靠自个儿解套吧!
酷暑闲聊马老板!
马连良的时代早早过去了,京戏的辉煌已经不再。眼下还在唱戏的也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笔者坦言之,我辈莫寄希望于幻觉中,娱乐随时风而转,残存一点对京剧艺术的追忆,兴味应投入于弄明白一些过去不懂的因果源由,这才是有趣的。弄明白过去一直被唬弄的,这才是明智的。
譬如,一个“褶”字究竟念什么?不必去强求一统江山,而应该探求唱戏的为什么似念别了?探求其因果源由,就会得到见识,产生一种满足,而不是偏听偏信,我辈一辈子在灌输中脑袋里倒进倒出次数太多了,求得一点真实,才是心慰的。
而从马连良身上,笔者常想这位马老板唱了一辈子的戏,在笔者辈印象里,他恰是唱片里的人,这印象深深铭刻在笔者的记忆中,无法磨灭。这个少数民族不容易。尔今,人们哀叹马老板后继乏人,店面冷清。笔者想,这曲高和寡乃是常情,世风之下,谁都望趋炎附势,马老板的店铺虽早已关门落闩,留下淡淡记忆,倒会长久。也方有我骄阳如火大热的天,仍惦念这马老板。只是远眺国际金融大厦,冥想这把开汽水盖头的家什帮帮忙,别真把这黍米棒般的金茂大厦挤到黄浦江里,又世无前例创造一出人类历史上的业绩光辉!我的乖乖!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9年7月11日08:54:05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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