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纪念周信芳,举行了一系列活动。中央电视台也连续演播了几出麒派剧目。最近上海又搞麒派剧目传习演出。这些都很有意义。现时通常演出的麒派剧目,不过十几出,还不及麒派剧目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甚至三十分之一。麒派艺术大量失传。对麒派艺术的挖掘、抢救、继承,任务极为艰巨。
一代京剧大师周信芳,七岁登台献艺,直到“文革”中被“四人帮”迫害致死,舞台生涯六十多年,是艺龄最长的一位京剧艺术家。他的艺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他创造的“麒派”是中国民族文化艺术中光彩夺目的奇葩!他一生硕果累累,所演剧目达五、六百出之多。行当涉及之广、戏路之宽,为京剧界少有。除旦角戏不演外,老生、武生、小生、红生、花脸等都演过;技艺上是文、武、昆、乱不挡。那一出戏拿出来都有其精彩独到之处。
周信芳和谭鑫培一样,初期以演武生为主。如《凤凰山、独木关》、《冀州城》等武生戏都是他擅演的。1943年春节,三天打炮戏。头一天,《战宛城》,周演张绣,袁世海演曹操,高盛麟演典韦。周的张绣按武生路子演,“玩艺”比一般武生还多。比如与典韦开打时,加了一个“劈叉”以反衬典韦力大,为其他演员所无有。第二天,《乌龙院》。第三天,他和袁世海合演《连环套》,他的黄天霸不同于杨派,对人物的刻划另有独到见解。他还演全本《大名府》接《英雄义》。他饰卢俊义,盖叫天饰史文恭。周在剧中唱念做打俱佳,和史文恭的对打也很精彩。一次在天津,他和马连良合演《连营寨》,他竟主动取赵云。马对周戏路之广、才华之出众,十分佩服。周还演一批白胡子武生戏,如《八蜡庙》、《溪皇庄》、《莲花湖》等。
周信芳的老生戏,不仅以衰派见长,还演安工老生。如他就演过《四郎探母》(坐宫)、《桑园寄子》、《武家坡》等。有一次袁世海在台下看周的《坐宫》,到“叫小番”时,袁心想周怎么往上翻?然而周照样用自己的唱法翻了上去,袁叹服不已。周还演过《战太平》,别具一格。很多人想不到的,他还曾演过《甘露寺》的乔玄。
周的大嗓小生也是独具风范。据我所知,还没有第二个人像周演过那么多的大嗓小生戏。譬如他的《温如玉》、《文素臣》,以及《六国封相》中的苏秦、《华丽缘》中的皇甫少华、《董小宛》中的冒辟疆,甚至和欧阳予倩合演《黛玉葬花》,他演贾宝玉,等等。他的《温如玉》,在唱念上均有创新。一开始,不卖座,后来越演越旺,连演数十场,红得发紫,场场爆满。此剧成为周极具特色的保留剧目。惜解放后未再演,今学麒者怕是也无人会演了。
周自编自导自演的新编、改编、整理、移植的剧目差不多有一、二百出。京剧史上绝无二人可比。
周一生的代表作,当不下几十出。据我个人看法,至少应包括:《萧何月下追韩信》、《四进士》、《清风亭》、《徐策跑城》(他还连演过《法场换子》、《举鼎观画》和《徐策跑城》)、《乌龙院》(带《刘唐下书》)、《打严嵩》、《扫松下书》、《凤凰山、独木关》、《打渔杀家》、《九更天》、《南天门》、《生死板》、《路遥知马力》、《投军别窑》、《义责王魁》、《澶渊之盟》、《斩经堂》、《一捧雪》、《二堂舍子》、《徽钦二帝》、《文天祥》、《明末遗恨》、《海瑞上疏》、《秦香莲》(前王丞相、后包公)、《群英会》和《龙凤呈祥》中的鲁肃、《逍遥津》、《战长沙》、《单刀会》、《华容道》、《走麦城》、《鸿门宴》、《六国封相》、《临江驿》、《温如玉》,以及连台本戏《文素臣》、《封神榜》等等(肯定还有遗漏)。
遗憾的是,时下学麒的中青年演员,别说达不到麒老牌的水平,就是会演的麒派剧目,也是少得可怜。如不大力抢救继承,大部分麒派精品必将失传,事实已有不少失传。目前目睹过周演出的老艺人已所剩无几。亟待有关方面采取得力措施,将麒派剧目代表作一出一出攻下来。
中国京剧史上,正如许多专家指出的,老生行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当推谭鑫培、余叔岩、周信芳、马连良。他们的成就和影响是全面而深远的,而且远远超出了生行的范畴。
以麒派而言,学麒和接受麒派影响的,遍及大江南北,遍及京剧、其他剧种和戏剧艺术各领域。除专攻麒派的后辈演员外,学麒和从麒吸收营养者甚多。名家中如李少春、李和曾、裘盛戎、袁世海(裘、袁均有麒派花脸之称)、高盛麟、童芷苓、赵晓岚(赵有麒派花旦之称)、昆剧名家计镇华等。包括梅兰芳、马连良、高庆奎、荀慧生等都和周信芳有着深厚友谊,在艺术上,互相切蹉,互有所补。电影界、话剧界、地方戏剧界,也有许多著名演员从麒派艺术中吸取营养的。电影、话剧界就有不少“麒迷”。如赵丹、刘琼、应云卫等等。电影界、话剧界最杰出的艺术家之一的金山,就以有“麒派”演员之称而自豪。在中国剧协召开的一次会上诚恳表示要拜周信芳为师!
借此,祝麒派艺术千秋!
本贴由无弦斋主于2009年7月16日09:15:39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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