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戏剧》二零零四年十一月号刊发《当代戏曲舞台十大问题》的文章(“中国京剧论坛”转载相关《戏曲的出路在于松绑》等文章),两文内所提到的一些当今戏曲所面临的问题,愚下就此也谈一谈个人的浅见(归为三点),望业内外前辈同仁指正。 一、《当代戏曲舞台十大问题》(下称“问题”)所涉及戏曲存在的大多数问题,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已经存在,期间政界与戏界曾针对实际情况探讨和具体实施,而非全是朝问先生所言石磊先生“以高屋建瓴之笔,对戏曲舞台存在的问题作了深刻的剖析。” 早在 1956年,毛泽东主席向文化艺术界提出著名的“双百方针”(即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在周总理直接关怀和田汉等人的直接管理下,全国的剧团在公私合营之风如火如荼的开展之际,戏剧改革运动在此厚土之下茁壮成长。此一期间,刘少奇和陈毅都曾指示和关注过戏剧的改革,特别是对京剧的关注,刘少奇曾有:“戏剧不能瞎改,尤其京剧,不能轻视和乱改”的批示。此间的戏剧改革主要是“破除封建迷信迷信”和“戏剧作品内一些不健康的内容”。在戏曲界,曲艺界,杂技界、文学界等等文化行业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改革。 当时的一些实际情况:如戏曲界官僚作风严重,权力大于法规,外行领导内行等等,都是当时戏曲改革的重中之重。吴祖光先生发表了著名的《外行不能领导内行论》重头文章,虽然得到田汉为代表文化艺术各界的支持,但在以后的政治运动中吴祖光因此被划为艺术界的“黑榜样”。中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戏剧改革工作(也称‘戏改’)”所涉及的问题,很多现象至今仍余光犹在。比如石磊与朝问两位先生文中提到的“官本位”、“大锅饭”、“行政手段违背艺术规律”等等的状况,都是五十年代戏剧改革一脉相承的问题,不能说是石磊先生个人“以高屋建瓴之笔……”等等相称,它是中国解放以来一直存在的问题,并且是中国戏剧界几代人为之愁肠百解,感慨系之的思想之根本。
第二、“问题”和《戏曲的出路在于松绑》(简称“松绑”)文中所提到的几个问题,大多只注重于戏曲外界的因素,而忽视了艺术发展的另一根本—剧团对京剧本身应该负的责任和戏曲演员对国宝艺术传承的应该担当的职责。“问题”和“松绑”文中提到的关于中国戏曲被捆绑的五点问题,简而言之,绑绳之一:政府超负荷管理,有权可以上戏和得奖;绑绳之二:专家对演员和大众误导;绑绳之三,案头戏束缚剧团的发展;绑绳之四:文化主管部门的特殊管理的存在模式;绑绳之五:长官意志违反艺术规律。
在此两文当中,比如政府放开、专家收声,案头戏绝迹,长官没有强加的意志,或者说剧团演员没有了意识形态的束缚,那么中国戏曲的问题就解决了吗?就是吉风荡漾的金光大道了吗?我看也未必,从亚洲经济发达地区如香港、台湾、新加坡民族艺术的发展来看,这些城市和地区虽然有经济腾飞举世瞩目,但其经济的发达并没有将民族艺术一并冲天而起艳阳高,更不必说泰国、菲律宾、印尼这些几乎没有太多意识形态束缚国家,他们的意识形态何和民族艺术除了动乱和人妖之外又没能发展到哪儿里。我个人的意见,我们确实不能够太怨天尤人和顾左右而言他,就象主席《七律—和柳亚子先生》说的:“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才是当今中国戏曲界最为实际的解决办法。
第三、《当代戏曲舞台十大问题》文中所提五点无疑是中国戏曲发展的绊脚石,甚至是拦路虎,这确实不假,说明了一些问题。但是,我们看看自解放初期以来,民营剧团的蓬勃,公私合营后剧团的灿烂,改革开放初起戏曲的复苏,也都有同样的行政问题,那为何要比现在更加真正繁荣?事实就在于,在同样的体制下,这些剧团本身忽视了应该负的职责和演员缺乏国粹的责任感,这都与现今的社会大氛围息息相关,但也有一些演员急功近利,缺乏脚踏实地埋头苦干思想,虚假的繁荣后自我麻醉,路经坎坷时怨天尤人消极作为。
我们再看看前辈人:梅兰芳先生是戏剧界的泰斗,他亲自带头进行戏剧内部的改革,脚踏实地拍新戏,以京剧为手段发出了时代的呼唤;周信芳锐意进取,在艺术道路上孜孜以求,干到老学到老的那种艺术态度,还有程砚秋的认真、马连良的谦虚、奚啸伯的自律……,先不要说他们都是一代宗师,因为一代宗师的阶梯是一滴滴血汗铸造的;不要说他们有政治资本,现今不少演员也都是什么委员,什么代表,但也很少看到他们为京剧发展真正作出什么。我们首先应该问问自己,我们没有梅先生的才华,是不是有梅先生执著的精神于一二?假如我们没有程砚秋的艺术功力,那我们有没有程先生的的德操和认真的作为?我们没有马连良那样的天赋,那我们有没有马先生不耻下问,为求一戏“三顾茅庐”也在所不惜的执著精神?假如我们没有奚啸伯的文化功底,那有没有真正的在研究生班,在演出的闲暇之余补习知识的真正举动?这些前辈是以实际行动为中国的戏曲艺术的繁荣添砖加瓦,而现在也有人(也可以说是极少数人)是不是更想利用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而抬高自己?或者沾不到前人的光辉就说这栋房屋破旧而没有阳光?我们不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现象迄今越来越普遍,越来越严重,是不是我们更应该认真的思考? 中国的古话叫:“求人不如求己”,这对于现代戏曲的发展最为恰当,作为剧团和演员,怎样在现有体制下尽演员和剧团的职能,脚踏实地的为戏曲做一些事情,广种博收也好,苦心栽培也行,是不是少些“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牢骚,尽己之力影响其他人和其他事,这样埋头苦干它几年几十年,不怕戏曲发展没有好兆头,但最可怕的是有你自萎之,我自作壁上观的心情心态。主席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可能现在都已鲜为人知了。 中国的戏曲了今天,也算到了秋时暮景,但并不是项羽身临乌江,荆柯面对易水的景况。前人项羽,满可以重抖精神,再创伟业,可惜如此大丈夫不仅自负而盲目迷信,而且还主动担起了过重的“无言见江东父老”的心理压力,最后导致“自刎乌江,英雄气短”的千秋遗憾;而秦时荆柯为信义抛头颅、洒热血,倾心为之,身体力行,那不更是我们后代人面对应该感到惭愧的。岁月沧桑,易水为镜,毕竟,我们还是走在了他们几千年以后的新时代。 鲁迅先生说:“地上本没有路,路是从没有路的地方践踏出来的,路是从只有荆棘的地开辟出来的”。献给业界同仁即为镜、也为勉吧。 愿此文是以上所提到“问题”和“捆绑”两文的补充。
本贴由文化沙漠于2005年1月18日08:22:58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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