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议荀门弟子

在京剧旦角流派中，“荀派”是影响较大的流派之一。荀慧生先生弟子众多，有人统计说，多达六十余位。我认为可能不止这个数字，如果再加上私淑自学的人，恐怕荀派演员是所有流派中人数最广的了。

荀慧生先生亲授的学生大概可分为早中晚三期，早期的代表人物是童芷苓、吴素秋、赵燕侠、毛世来、许翰英；中期的有尚明珠、虞俊芳、宋紫珊、任岫云、黄少华、李薇华、毕谷云、王紫苓、赵慧秋、俞砚霞等；晚期的代表人物则属孙毓敏、刘长瑜、宋长荣、董金凤。

童芷苓、吴素秋、赵燕侠、毛世来等人早期专攻荀派，荀派佳剧几乎被他们演遍了。到了五六十年代，他们大都成为各地剧团的团长和主演，而且艺术日臻成熟，甚至形成了各自新的表演风格，有了自己的代表剧目，像童芷苓的《柳毅传书》、《尤三姐》；吴素秋的《张羽煮海》、《苏小妹》等；赵燕侠的《孟姜女》、《红梅阁》等；毛世来的《樊梨花》、《破洪州》等。至于荀派本戏，除个别人外，他们都演得渐渐少了，可能只有《红娘》、《金玉奴》、《花田错》那么几出而已。

荀先生中期的学生很多，流布全国各地。这些人多为五十年代拜师，她们功底扎实，而且荀派代表剧目会的不少，且深得老师实授。就说李薇华吧，她早在解放初期已挑班演于上海等地，所演剧目几乎荀派一统天下。1959年调北京后在荀师身边，更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因此她的荀派戏是非常地道的。李薇华演出荀剧计有《红娘》、《全部玉堂春》、《得意缘》、《英杰烈》、《红楼二尤》、《勘玉钏》、《金玉奴》、《元宵迷》、《钗头凤》、《绣襦记》、《花田错》、《辛安驿》、《卓文君》等十余出，这在同门师姐妹中也是名列前茅。只可惜李薇华这拨人，没有赶上好时候，正在辉煌时期，老戏统统被赶下了台。待到恢复传统戏时，她们的年龄偏大，且许多人因在外地，很难发挥她们的优势了。

荀先生晚期教的学生基本是中国、北京两个戏校的学生，像曲素英、刘长瑜、陈和平、汤小梅、李雅兰、孙毓敏、吴纪敏、岳惠玲等人。由于客观原因，她们得到的实授偏少，因此继承荀派受到局限。但这里也有个例外，就是孙毓敏。孙毓敏是北京市戏曲学校1959年的首期毕业生，她很幸运，出了校门就进了荀剧团，据说还是荀先生亲自挑选上的。她是和李薇华同一年进的荀剧团，但从艺术阅历和舞台经验，她比李薇华要差一个档次。不过荀先生很器重她，当年就把自己新整理的国庆献礼剧目《荀灌娘》传给了她，同时还亲授了荀派名剧《红娘》。此外，还辅导她排练了一出《贾巫云》。应该说如此的待遇在所有同学中，孙毓敏是最高规格的了。这一切也为孙毓敏日后成为荀派最佳传人奠定了基础。七十年代末传统戏复出，其时孙毓敏正是年富力强，她首先在北京舞台恢复了《红娘》，使荀派戏重见天日。随后她陆续演出了《金玉奴》、《红楼二尤》、《勘玉钏》、《杜十娘》、《钗头凤》等经典荀剧，虽说这些戏并非荀先生生前亲授，但却是在荀派嫡传荀令莱、荀令香先后的指导下排出的。鉴于此，孙毓敏的荀派应被认可是正宗的。

目前，能与孙毓敏比肩的就只有刘长瑜、宋长荣两位了。刘长瑜得到荀先生实授的剧目可能只有两出，即她经常演出的《红楼二尤》和《辛安驿》。刘长瑜毕业后分配到中国京剧院，她因此后来大红大紫，以样板戏的重量级人物著称。但在学荀方面却因此而停滞，因为当时的中京院似乎很不喜欢流派，特别是荀派。好像整个剧院中既无荀氏传人，也没人演荀派戏。以致刘长瑜这个名义上的荀派传人竟然连最具代表性的《红娘》都没演过，可惜了。当然，刘长瑜本人在荀派方面还是有追求的，她后来向荀令莱学了《金玉奴》并在大众剧场公演过，演出效果还是不错的。宋长荣曾行过拜师礼，是荀先生晚年的入室弟子，但由于地域的关系，他也没有得到先生更多的亲授，就说他最红的戏《红娘》吧，实际是由他原来的老师醉丽君教授的，所以不少人认为他的红娘与荀先生本人演的有不少差异，但既然他已把《红娘》唱红，大家也就认同了。

本贴由紫瑛于2010年1月17日20:11:07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