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盛戎在他的早年求形成了自己鲜明的艺术个性,但立派严格的说是身后事,是他逝后观众对他艺术的肯定。我从小喜爱裘派艺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听裘盛戎的戏。不敢说对裘派有多深的理解,却也结下了难舍的情缘。许多“老”戏迷都是保守派,还是崇尚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到五十年代的演员和表演,我也不例外。但我还是不肯承认京剧艺术已经过时,已经成为“老人艺术”,因为我不相信中国传统文化集粹的京剧,会因为近百年的风雨就穷途末路,就失去了曾经的光泽。因此,我关注京剧的发展,期盼并呼吁着青年人对它的理解和支持,相信着“星星之火”的光芒。
京剧的困难,是社会转型对艺术的折射。我相信迟早我们会对自己的文化、美学、传统、意象、艺术有足够的信心和慧心。古典的含蓄的写意的、中国式的抽象语言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得到我们本土观众的亲热,因为那是我们血脉里的东西,更因为那是世界的瑰宝。但只畅想未来就会落入妄戒,立足于现在是根本。因为即便是前途光明也须行对了方向,这京剧的精神也并非一个“瘾”字了得。对文化的梳理、对古典的薰陶、乃至对时尚的明辩都有着重要的意义。这是我辈的责任。
我迷恋裘盛戎的艺术,对京剧的花脸行当有了更多的人文关怀。很多人对净的印象是高大的、粗犷的、“哇呀呀”的。因我由裘派入门,对花脸的感受从来就非如此。我觉得好的花脸给人内心的触动应是细腻深刻而持久的,我们可以从外象的强悍背后欣赏到最温和最流动最细致的美,如果一个花脸演员只能表演的把孩童吓哭的层次或所谓的“势大声宏”,是不得三昧的。同样,看似柔弱的青衣,名家演来也是气贯满台、动人心魄的吧。好的花脸要寻精细、寻静气。这样塑造的人物才有张力才有性格才能深刻。这种艺术追求需要功力和悟性,否则会走向另一个误区——柔媚。花脸应唱得美而不是媚。
金少山算是高大的、势强的、声宏的,如果你听上一段《锁五龙》,只感受到英雄末路的悲情渲泻,而不能从流畅的越来越高的声腔中,听出些许单雄信人生的最后自嘲和对情义的绝望来,那金少山还离你很远。裘盛戎是聪慧的,他用强弱的对比、节奏的控制,藏了自身的“拙”,显出了花脸外象的势大声宏。而唱腔以情传声和表演上的刚柔并济,为他所塑造的人物增加了层次和深度。他善于借鉴,甚至这种学习是垮行当的,但不露痕记,如为己出。而从其父裘桂仙那里传下来的肃穆、持重、含蓄的静气,才是裘派的本色。
裘派传人中有此条件和悟性的并不多见,或循规导距,或标新立异。方荣翔在其中是个成功者,无论他象不象裘,裘派的精神要旨他是继承了的,并依自身条件有所探索,把裘派的肃穆进一步发展为儒雅。方荣翔早年的尚派青衣基础和自身谨慎儒弱的性格使这种变化成为必然。每个流派都难免盛极而衰的,而这盛和衰我宁愿释为由情感到理智、又痴狂到平和的转化。冷静的思考裘派的发展,他的前景亦为如此,只有不断的依从裘派的精神在艺术上创新延身,才能使派而流。
因为我们无法避免一个尴尬,只有一个裘盛戎。

本贴由裘迷于2005年4月23日12:57:1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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