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存的“人脉”关系——沈老从艺60年（之九）

闻悉沈老从艺60年纪念活动，笔者陆续写了一些回忆沈老艺术生涯的网文。本文当是（之九），之前的网文分别是：

一：是金子就一定会闪光 入科厉家班的沈福存 二：沈福存的师承 三：初识沈福存 四：权且扮演小生，蓄势待发的沈福存 五：偶尔露峥嵘，大青衣沈福存呼之欲出 六：拜门尚派的沈福存 七：转工张派，拜张无门，自学成才的沈福存 八：韬光养晦—文革中的沈福存。

笔者只不过是一名他的普通粉丝，出于对沈福存先生艺术的爱好和痴迷，几十年断断续续看他的戏和与沈老有过些许接触才写下这些文字，权当对于在家乡举行的庆祝活动敲敲边鼓而已。

我和我的许多同辈都是看着厉家班和沈福存的的京戏长大的，幼时父亲喜欢看川戏，但比我年长9岁的姐姐却常带我去看厉家班的京戏。那时孩童看戏只要有成年人带领，无需购票。大花脸出场，每每吓得我躲藏到座椅下面。上小学时学校不时组织我们到学校对面的一川大戏院看戏。西游记中的唐僧就是沈福存扮演，那时我就记住了沈福存这个名字。初中高中时代，实验剧场的学生票2毛钱，那怕省了早饭钱也要看戏，每周必看两场重庆京剧团的京戏。厉家众姊妹和沈福存，朱福侠，温福棠等便成了我辈心目中的明星。日积月累，便造就了包括我在内由一批京戏爱好者，喜欢京戏，迷恋京戏，参与京戏。母校重庆29中有学生京剧队。57年我初二时，开学典礼便在天坛状宏伟建筑的人民大礼堂，由学生演出全场打渔杀家。扮演肖恩的董光贵便是沈福存收的第一个弟子，多次给他说戏指点。后来董入泸州京剧团。演倪荣的刘昌淮亦入专业京剧团，日后该行成为重庆电视台的资深电视剧导演。

厉家班的艺人大多不与局外人交往，更不准许去票房活动，而土生土长的”重庆崽儿“沈福存却是例外。在重庆，与川戏相比，京剧还是外来艺术。川戏作为地方戏在四川的影响远远高于于京剧。川戏以“三小”戏闻名，小生有袁玉坤，刘又全。吴拙，夏庭光，赵书勤等名家。旦角更是不可胜数。许倩云，张巧凤，刘卯钊等都是光彩照人的名旦。沈福存不从这些功成名就的同辈生旦角演员身上吸取艺术营养反倒是不可思议。更应该指出的是重庆川剧界有不少大师级的男旦。阳友鹤，周慕莲，琼莲芳，邓渠如（邓捷之父），一个个不得了的了不得呢。说沈福存地处边陲，远离京剧中心不假。但沈福存身居厉家班，外临姊妹艺术的川剧中心，刻苦学京戏，再加上借鉴川戏表演细腻，身段优美，唱腔婉转等长处。我们不能不说，沈福存靠了得天独厚的人脉关系，才成就了日后的大青衣的他。也不难理解他的女儿沈铁梅成为两度梅花奖获得者，川剧的领军人物和川剧声腔状元的美誉。

重庆人豪爽，耿直，喜欢结交朋友。这使得沈老在本土和外地票界拥有很多朋友。笔者身居成都，这里的人一说到沈福存。都一股劲地夸他。艺术一流，人品厚道，诲人不倦。在重庆，每有他的演出。便自己掏腰包买票送给好友们，粉丝们。于是剧团里出现了另一种杂音，说沈送票是让他们当"托儿“，每到精彩之处，分散在剧场各个角落的粉丝们便带头鼓掌，于是引发出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当然，沈福存并不单结交票界朋友，在学术界也不乏艺术上的同好，其中他的一位朋友，著名京剧网评家看水流舟是博士生导师，对文化艺术有独到见解。我们可以在网友文萃上看到不少看水先生推介沈老表演艺术的精彩文章。

人脉关系中的师生情谊也值得称道。沈老早年教的李小兰，原本是贵州的少数民族女孩，在他的调教下。成为一个名气不小的旦角青年演员，后来进入北京京剧院。来自重庆万州区的程联群是他的又一位得意门生，身兼梅张荀与一身，如今是重庆京剧团的当家旦角。小周利同样念念不忘沈老对她的谆谆教诲，今天的周利一是小有名气的新一代的尚派新秀。近年，沈老频频去北京，武汉，云南，四川课徒，桃李已经满天下。

人脉关系不能不说说沈老在团内的关系。当年的厉家班并不十分提携福字科后学者。唯独沈福存是例外。58年王慧群与沈同台演出三娘教子，增强了年轻的沈福存从事旦角事业的信心。59年厉慧兰主动跟他配演生旦对儿戏武家坡，不啻是对彼时名声不大的沈福存的提携。80年代全国巡演春秋配，玉堂春，更有厉慧森，陈慧君，朱福侠，王福在等为他膀角儿。重庆京剧团去美国商演，是名利双收的大好机会，本来厉慧良和沈福存名列其中，慧字科和福字科很多演员力主厉慧良和沈福存到美国去露一手，以增加厉家班和重庆京剧团的知名度。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厉沈二人均被主管部门卡下不让出国演出。事后王福在跟我聊起此事还累累替沈福存鸣不平。

凡成功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沈福存成长在男旦不受重视的年代，但是，凭着他自己的刻苦进取，和左右逢源的人脉关系，终于达到了他本人，也是京剧男旦艺术的又一个巅峰。在结束本文时不妨借用《凤还巢》中的一句台词“倘若是 苦用功 力图上进 也能够 功名就 平步青云”。

本贴由桂王桥于2009年12月18日17:41:42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