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革对阿甲的“批判”说到“样板戏”

众所周知京剧《红灯记》原是阿甲改编的，后来却把阿甲打成反革命，而且罪状之一是“破坏革命样板戏”。记得当时报纸上的批评文章上举了这样一条“罪证”：“把‘李玉和为革命东躲西藏’这样的词句塞进革命样板戏中，故意损害英雄人物的革命形象……”

当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罪证”是多么颠倒事实真相。《红灯记》剧本原是阿甲写的，后来修改本把“李玉和为革命东躲西藏”一句改为“李玉和为革命东奔西忙”，这是事情的真实经过，怎么能说是阿甲往“革命样板戏”里塞什么东西呢！当时的颠倒是非由此例可见一般。

真正经历过文革并身受其害的人，对这种“三突出”的样板戏是不会有好感的，特别是其中宣扬的“阶级斗争”、“路线斗争”、“大跃进”、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等政治内容已明确是错误的，要不是现今社会政治上的宽松，这些戏本应由官方出面禁演的！

不可否认，由于那个时期一切其它文艺都被封闭，只剩八个样板戏可唱，而那几出现代京剧比传统京剧通俗易懂，唱腔在传统基础上经过众多艺术家加工，流传较广。至今，特别是那一时期过来的人，很多还怀念那些戏，这是可以理解的。在政治宽松的社会中，人们可以各求所需，不必强求一律。卑人对“样板戏”没有好感，但是，文革时无戏可唱也学了一些样板戏。如今，遇到琴师只会拉样板戏时，也还唱唱《朝霞映在阳澄湖上》、《朔风吹》、《穿林海》等唱段，权当吊嗓子，也无不可。

但是，即使抛开政治因素，我也不认为“样板戏”的艺术成就有多么高。在做和打上京剧虚拟、写意、夸张的程式表演很不适宜表现现代生活，动作像木偶。在唱和念上，现代戏取消了韵白这一京剧特色，京白又与现代生活相距太远，一声“同——志们”听起来很滑稽；唱腔掺入大量的京音，使得本来以湖广音为主的京剧声腔受到很大影响，韵味不如传统戏醇厚。现在喜欢“样板戏”的朋友，大多是对传统戏知之甚少或完全没有入门的。一旦真正入了门，肯定对“样板戏”的兴趣会大大减退的。我们可以比较一下，假设诸多演员都唱同一段“十七年”或“穿林海”，只要嗓子好，一般听不出多大差别。但如果同唱一段传统戏，高低立即显出来了！即使你嗓子很好，唱得一点没有错，却不一定能唱出浓厚的韵味来！

最后我还是要重复一句，无论你是否喜欢“样板戏”，都不必要求别人非要说“样板戏”好或是不好不可，也不必争论，各自保留自己的看法与爱好好了，不妨碍大家依然是戏友兼网友。

本贴由撕边一锣于2005年2月02日13:32: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