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日空中剧院播放《春秋笔》,有些想法,且聊聊。
1957年盛暑,马先生和张君秋在广和贴此剧,我还是六角钱买了后排票。那天正赶上穆大娘带了表哥也去了。大娘见我在后头,就说“你跟我换换吧,我听戏就那么回事,你们哥儿俩坐一块儿有的可聊。”于是就让我去第二排跟表哥坐在一块儿了,那是我极少坐在前排看戏的一次记录。
那天张君秋的王夫人,上来几句慢板,就落一个好儿,不象姜亦珊连个“也罢“都有人捧!王夫人放张恩逃走后,忽然一声:“转来”,只见马先生的张恩一个360度大转身又跪回夫人面前,台下炸窝似的掌声。昨天朱彤可差得太远啦!而且张恩下场时退着往后走,记得马先生是倒着拿鞋,当然越急越穿不上,台下又是炸窝好。这场戏气氛紧张,尤重表演。朱彤可得努力加油呀,别听掌声不少,可水分太大。
灯棚换子一场,单是李四广的盖婆现在就没地界儿找去。学津昨天的头场还不错,特别是嗓子不那么横了,衷心希望他能尽力把马派更多更好地传下去。刚才有帖子说再找个张学津难了,我同意。但是马先生的艺术张学津也有不少未能尽传。比如黄金台巡城一场的踢灯,在音配象里学津就没能表演好。成个名角可不是那末轻而易举的事儿!学津尚且如此,别人就更甭说了。可惜昨天学津上的时间太短了,是个遗憾。
这出戏重点还在杀驿一场。昨天杜镇杰的戏分儿最重,可一点儿马先生的影子也没有。九十年代初“梅兰芳金奖大赛”前后,杜镇杰以“艺兼杨马”为号召。时至今日,却成了非杨非马了!当年马先生这场戏由马富禄、茹富华(扶风社时代是叶盛兰)搭配,那真是严丝合缝,给人极为深刻的印象。1962年我又在工人俱乐部看了一回马先生的《换官杀驿》,头里有裘盛戎的《御果园》。那天马先生的嗓子特别痛快,一句“狂风日落乌鸦噪”唱得满宫满调,迎得掌声如雷。我觉得单演“灯棚换子、换官杀驿”一折是有道理的。后头场子太碎,交代故事情节的地方太多,远没有头里那么精采。除了王夫人和张嫂先后互相劝慰的台词完全相同、和二人互换孝服的情节很有戏剧性之外,可取之处不多。记得57年那次王夫人脱掉孝服后张嫂是立即换上的,剧场效果就显得强烈得多。朱强还多少是有点儿马味儿的,就听借风末了那句“周郎啊,呵呵周郎”学得还真有点意思。在念作上还得多下工夫。现在捧角的人,怕会象鲁迅先生担心的那样,把人“捧杀”!
见帖子上有人说再过十年连这不象样的《春秋笔》也拿不出来了。看得我有点儿鼻酸。宋昊宇、穆宇,努力啊!还有人设想换成冯、安、李会使观众大饱眼福,我看也未必。首先这几位都近古稀,嗓子都不给劲了,而李虽也唱《赵氏孤儿》,但仅偶一为之,他毕竟是谭门弟子。冯61年在广和首演《淮河营》多轰动啊,文革后就差点儿了。我听一位老先生说:“可惜了儿的,唱洪常青把他唱左了”,而安的一个《一捧雪》的电视京剧片就把人气得七荤八素。他们一个是也不易往一块儿凑,就算真到了一块儿,也不一定就好到那儿去。马门第三代传人们,加油吧!
本贴由老田于2009年7月06日17:40:09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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