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京剧院国家一级演员

孙爱珍三十年唱戏在民间

演员的舞台不仅仅在帷幕后。上海京剧院国家一级演员孙爱珍用自己的方式，把京剧送到了医院、老人院、矿山、煤场，把京剧艺术的舞台长长地延伸到社会的边边角角。她说自己是人民的演员，一个普通的“民演员”。

麻风病人，是被社会遗忘的角落，那些或是缺腿或是缺胳膊或是脸部歪斜的麻风病人，甚至连他们的亲人都很少前往看望。去年11月6日，孙爱珍和一批退休老艺术家走进了上海遵义红十字护理医院，带着“为老人送戏”项目，为60多位年逾花甲的麻风病人演出。

站在医院的多功能厅里，京剧“四平调”的旋律响起，孙爱珍唱起了梅派名段《贵妃醉酒》。演完雍容华贵的杨贵妃后，孙爱珍紧接着又演起了现代戏《红灯记》里铮铮铁骨的李铁梅。一曲《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听得老人们热血沸腾。见老人们意犹未尽，孙爱珍索性走到老人们中间，加唱了一段脍炙人口的《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将演出推向高潮。王妙根老人拄着拐杖，握着孙爱珍的手激动地说：“太开心了，即使出了钱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戏啊！”

孙爱珍告诉记者，从1995年起，她就和“笛王”陆春龄发起了“让老人笑口常开”的演出，送戏进福利院和敬老院。15年来，这样的演出风雨无阻。说起为老人送戏的缘由，还有一段故事。那还是在1994年，一位名叫傅椿龄的古稀老人患晚期食道癌住在纺二医院。那时，他已不能进食，靠打点滴维持生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老人还想听一听孙爱珍唱的京剧。孙爱珍听说后，立即带着几罐椰奶奔到纺二医院，站在病床前，为傅椿龄连唱了3段京剧。听完京剧，笑容在老人脸上洋溢开来。孙爱珍坐在床头，打开罐口，喂傅椿龄喝了几口椰奶。8天后，傅椿龄就离开了人世。这件事深深打动了孙爱珍：“老人更需要精神关怀。离开红氍毹，艺术其实会有更广阔的舞台。”

事实上，这位艺兼梅、尚、程、荀、张各个旦角流派的著名京剧演员，早已经把基层演出作为自己独特的演出方式，一演就是30年。1980年，孙爱珍在上海舞台上初露头角，可是在600多人的上海京剧院里，她一年只能演六七场戏，到退休也演不了200场。为什么非得在大城市里争这“一亩三分地”呢？那时，全国有336个京剧团，孙爱珍决心走出上海，搭班外地京剧团，把戏唱出上海。

然而，第一次演出，就是一场“未演完”的戏。那是1982年的8月17日，孙爱珍与安徽省蚌埠市京剧团在蚌埠剧场演出全本《玉堂春》，当天剧场满座，然而里面只有几架电扇，热气蒸得身穿厚厚戏衣的孙爱珍几近休克。演到《三堂会审》时，恶心头晕的孙爱珍咬着牙跪在地上唱完了这40分钟的戏。一下场，她就晕倒了，大伙赶紧送她到医院抢救，后边的戏没能演完，然而观众久久不肯散去。这场没能演完的戏，让孙爱珍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人民需要艺术，艺术更需要人民。

孙爱珍从上海的建筑工地唱到贵州磷矿，从大屯煤矿唱到梅山冶金公司，从井冈山唱到延安，孙爱珍都不计报酬地认真演戏。在人民中间，孙爱珍找到了知音：每年，她在基层演出的场次达80多场。（记者 张裕）

（摘自 《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