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戏暂息论”之二
鹧鸪天
——『而这种民间独立精神空间的存在意义,几乎是当代中国戏剧最后的希望』。
——《戏剧命运与传统面面观 》
笔者“京戏暂息论”发难,有炭翁兄勉慰;有木子兄励志;有撕边兄举“新编京剧不看论”大纛旗!荣幸与中京坛上有识之士相切磋,颇欣慰!
笔者是读郎咸平《在上海财经大学演讲》而广开思路;读 傅谨先生《戏剧命运与传统面面观 》文而深受启发;悟今日新戏难编,老戏难返,京戏已穷途末路的因果和局面。方有“京戏暂息”新论,似觉得很有深探之必要,且与诸君继续磋商于坛上,!
傅谨教授三元论 文统无奈二房身
一向对尔今戏曲编剧的贪懒而愤懑,深恨这些饭桶的无才,读傅谨教授《戏剧命运与传统面面观 》文,方深谙其中因缘。笔者遂自惭形秽之之!
傅谨教授在《戏剧命运与传统面面观 》一文中谈到了笔者所疑问:“传统泛指什么”?傅谨教授列举了“三统”:“政统、道统、文统”,傅谨教授的“三统”,就简洁地回答了笔者的“传统泛指什么”。这一回答虽似简洁,可这里面的就弯里曲,政统、道统的“新妆持宠”,文统的“顶着石臼做戏”,就相当的复杂和矛盾了,从一个侧面回答了尔今戏少编,戏难编,编剧们的甘苦与无奈。
砌新灶灶皇高调 旧柴陈米怎讨俏
“政统”,新灶砌好,灶皇爷高调奉行马列主义的“道统”原则。傅谨教授文:『希望以这一信仰作为社会秩序最重要的精神支柱,而不是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已经为人们信奉了两千年的儒家、道家、引进后经过了中国化的佛教思想以及与它们有着内在契合的民间信仰,不仅如此,这个新的执政团队还不断发起一场又一场政治与思想文化运动,以马克思主义为基础对中国几千年来儒、道、佛与民间信仰互补构成的道统展开激烈批判,试图用西方引入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完全取代本土的精神信仰与伦理道德原则。』
“政统”新灶虽新,“道统”的崭新柴米千里迢迢。没奈何这旧柴陈米般的“文统”,权烂竽充数了。如此这般『于是我们就面临一种怪异的,从未经历过的局面,那就是政统、道统与文统的分离』。
如此一来,近百年间,『无论是“五四”意义上的还是“红色艺术”意义上的“新传统”,都声言要与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化遗产保持明显的精神距离,在反叛先秦以来的悠久历史传统这一点上,它们的精神取向是共同的,具体地说,在对待传统戏剧的菲薄轻蔑的态度上,确是一脉相承。』
由此,笔者更感悟到我们常常以救天下苍生之雄心壮志,大谈京剧应该如何如何,这实在应了加兴濮院牌一句俚语,“我见姑娘真有趣,姑娘见我苦脑子”对镜子照尊容,脸面顿失,羞惭之之矣!
京界皇城砌大户 脱贫扳梢为致富
由此,笔者就惊异于京剧行似受宠得娇养,是如此紧跟世风恶俗,至此改革开改至今,牺牲了皇天熟土,破坏了植被环保,污染了身心健康,换来了房产暴涨,废气蒸腾。京剧行忘却了做二房受气,处处讨好做小。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了,在皇城大砌剧院,为“脱贫致富”扳尽了梢。只是实际景况是否真似戏曲界所指望的那样欣欣向荣了呢?
傅谨教授文:『政统、道统与文统的分离对于这个时代传统艺术的生存延续是很难以想象的背景。更不用说,二十世纪五十到六十年代的二十多年里,经历一次又一次政治运动,我们生存的这个文化圈原有的政统与道统,遭受到的是越来越严厉的批判与清理,对于古代文学艺术经典尚存的几分宽容之心,也就越来越显得背离于时代。』
『——我们都记得毛泽东将主管戏剧的文化部称之为“帝王将相部,才子佳人部”,当他 1963 年底在中宣部文艺处一份材料的批示中质疑“许多*人热心提倡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艺术,却不热心提倡社会主义的艺术”,认为“社会主义改造”在各艺术部门“至今收效甚微”时,意指的正是当时意识形态内在的尖锐矛盾,指的是主流意识形态与文学艺术之间的尖锐矛盾,进而,也是政统道统与文统之间的尖锐矛盾。在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当代戏剧身处特殊境遇,它在延续传统方面的所有意念上的努力,都注定难以真正见诸实践。』
『1949 年以后社会整体上的格局变易,尤其是民间戏班的体制因“戏改”而彻底成为政府所属的“事业单位”,它早就在很大程度上丧失了自己独立的精神空间。而这种民间独立精神空间的存在意义,几乎是当代中国戏剧最后的希望。』
尔今这种肤浅的表象,京界行皇城砌大户,难道真能似人们所祈望的“脱贫扳梢为致富”?京剧行为何弃京剧的历史事实而不顾,永远偏安皇城一角,祈望永久做螟蛉子,化身羼进『以都市为中心的、上层士绅、知识分子所代表的文化』为荣耀。这真能让每一个人做尽了同一个好梦?恐怕是一厢情愿的了!
进亦难呀退亦难 退难究竟为哪般
进,政统、道统与文统无法一统,傅谨教授谈得够多了,够详情了。而今这“退亦难”是为哪般呢?笔者认为假使纵然后退一下,轻飘飘一句“回归传统”,笔者在“皇权的束缚”一文中:“当我们对残留于自身的“皇权至上”思想不为理所当然时,《赵氏孤儿》这样的戏文要再长久传下去,怕是很难的了!”
现代的年青人还能认同那种皇权至上,权贵至高,太子至贵,贫民至贱,女性至小的伦理道德吗?臣服于皇室的极权吗?歌颂这“天子重英豪,文章本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长衫短打吗?我们的编剧将会在何种“政统”的指令下;运用何种“道统”的指导思想;拾起何种永远处于被菲薄轻蔑、接受改造的旧有的“文统”杂碎下,将编制出怎么样一种传统戏曲呢?
类《乌盆记》成吗?类《打渔杀家》成吗?还是类《赵氏孤儿》成吗?还是再锁一个“麟囊”?或者永远的“龙凤呈祥”?笔者无言以答!
由此看来,向前,政统、道统与文统无法一统,退后,政统、道统与文统还是无法一统,因此,找出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呢?该坚持些什么东西呢?该放弃些什么东西呢? 笔者就更无言以答了!
教授先生含混词 多少似在迷雾中
对于传统的取舍弃留,傅谨教授在《戏剧命运与传统面面观 》并没有太明确地表明。而文中提示:『王仁杰将他的剧本集命名为“三畏斋剧稿”,暗寓敬畏传统之心,体现出他独特的文化态度。』
可这『他独特的文化态度。』之独特;『实为文化之必然』之必然;『生活与创作的时代背景,并不能天然地培养出敬畏传统的文化立场』的天然;『戏剧生存与发展于其中的语境』的语境;『理性清理的必要』的理性,这些个话,是敬畏本民族传统之伟大、广博、精深?还是怕了这个的、那个的“莫须有”的罪名?“敬畏”二字的源流,看来就让人觉得晦涩难谙,含混不清了。
而傅谨教授在后来的论著中,也没有深化或浅出这“三统”的进一步阐述,更未见如此通达的论证,被实力无限的权贵大报、主流媒体所采用且颂扬。“敬畏”之势,可见煞是威严。笔者不学无才,也就废话少说了!
暂息必竟是暂息 暂息暂息亦无妨
“京戏暂息论”虽则提法未必得当,似乎确得有点“消极罢宴”的意味,笔者更有何种资格身价,能一呼而百应。可是笔者从学习行家文章中,已得益匪浅。由此,笔者就不再为新戏旧戏之争而吵闹,这可以暂息了;笔者就不再为新编戏优劣之争而品评,这可以暂息了;笔者就不再为尔今赶时髦的新戏的鸹噪而有动于衷,这可以暂息了;笔者就不再为尔今的演员为生计的表演而苛求,这可以暂息了;笔者就不再为那个在台上扭伲作态的叫吴什么俊感觉荒唐,这可以暂息了;笔者就不再为对于『救赎京剧,落于盲目乐观与空洞的幻想』,这可以暂息了……。
如此说来,“京戏暂息论”于笔者倒还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呢!换位思考,笔者倒也认同。
唉!教训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笔者早一步有兴注意到《财经朗咸平》;早一天看到朗咸平《在上海财经大学演讲》;早一天明白『包括什么,内幕交易、操纵股价、向银行借钱来炒股票,还有所谓的证券公司在里面他妈的跟着混。』;早一天醒悟『我们呢是驼鸟心态,欧洲发生的事情呢,我们根本就不看,我们也不管。管他去死。可是你要知道这个历史的巨轮啊是不断的重复着过去的悲剧的,只是我们中国人不学习而已。 这是一个民族的悲哀知不知道。』
看来,笔者正如朗咸平所述的他妈的混沌,否则上市公司就骗不走老子一分钱,也拔不走老鹧鸪一根毛!“不上高山,难显平地”,到今天,在这“清水晃荡”的京剧坛面上,怎能再不省一点力气,做一点正经,学一点乖巧呢!
暂息必竟是暂息,暂息暂息亦无妨。笔者前文述:“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互联网这个平台,乘这么个混杂不堪的阶段里,好好在京剧论坛上,研讨一下京剧那黄金时代名角纷呈的灿烂,艺技充分发挥的因果缘由,对传统真正有个深刻的认识。”笔者觉得中京坛上似乎已经有迹象在重新整理前人的业绩,用自个儿的思想和语言来表达,这也许该是可喜可贺的了。
傅谨教授述:『假如我们真想让中国的艺术进程回归到与自己源远流长的民族历史相通的道路,那么我们也许不得不以理性压抑情感,回到陌生的过去。』
回到陌生的过去?“走马还寻去岁村”?有阿姨疑忌地跟我说:“奈现在还白相格种东西(指京剧)?安逸点,息息吧!”(眼神里分明勿好说:神经搭错!)唔!民族的传统折腾得够惨了,离开我们太久远了。“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招回春梦往事的旧魂实在太难了。可这也好,让自个儿的魂灵头定一定,暂息下来先多思一思,再多想一想,也许是值得的。这也许正是笔者荒唐无稽的“京戏暂息论”的源由吧!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8年8月30日12:58:11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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